第一楼文学

政治课代表（第1页）

“好了，问题先讨论到这里。”沈时序合上教案，“下节课正式开始讲第一课。今天剩下的时间，我想认识一下大家。”

“大家时间紧迫，我就不让一个一个上台做自我介绍了。我挨个看一下你们的名字，剩余时间大家用来做今天的作业。”

高中生一向时间紧任务重，尤其他们河省，学生恨不得下课时间都在座位上学习不挪窝。因此，听到有多余时间用来做作业，教室里一片欢呼。

沈时序走下讲台，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地看课本上的名字。

有学生趁机和她聊几句，问她上学期政治考得不好怎么办，问必修四有没有推荐的教辅资料，问她这本书在高考中占比多少。沈时序一个一个回答，声音始终平缓，但每个人的问题她都答得很认真。

她走到第三排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节课。

“余衿姝。”她叫这个名字的时候，语速和叫前面几个同学一模一样。

余衿姝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笔记本的扉页上抄着课表，课表旁边画了一颗很小的五角星，落在“星期三”那一格。

沈时序低头看她笔记本上的字。安静了两秒。

“笔记记得很清楚。”她抬起头，和余衿姝对视。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继续保持。有不会的随时问。”

说完她继续往后走，继续看下一个学生的笔记。

余衿姝垂下眼，盯着笔记本上那颗五角星。

她再次注意到沈时序的眼镜，和暑假的那副比起来，镜片后面的眼睛看起来更清楚，或者说，更容易被看清楚。

但今天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那晚在窗帘外面四目相对时的泛红，没有浴室水汽蒸腾后的柔和，没有敲她脑袋叫她小鱼时的狡黠。

只有专业。

恰到好处的专业。

她拿起笔，把笔记上最后一个要点补完：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源泉和动力。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时序正好走到最后一排。她合上最后一个学生的笔记本，走回讲台收拾教案。

“课代表。”她抬起头，“哪位同学愿意当政治课代表？”

开学第一天她被王老师告知上学期的政治课代表向他请辞，理由是高二时间不充足，学业和工作不能平衡。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政治课代表，高二的政治课代表——意味着收发作业、整理资料、跟老师打交道，是个多出来的活儿。

季安然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在余衿姝的大腿上拍了一把。

余衿姝回头看她。季安然正冲她挤眉弄眼，嘴型夸张地比划着：“你——上——啊——你不是说政治要冲高分——”

“季安然。”沈时序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你有什么话想对全班说吗？”

季安然僵住了。“没有没有没有，我就是……”她眼珠一转，“我就是推荐余衿姝当课代表！她政治成绩好，笔记记得好，又同时是语文课代表比较有经验！”

教室里有人笑起来。余衿姝政治成绩和总成绩成反比这件事，托开学前班长带着全班成绩接龙的福，从前十的小范围的玩笑已经拓展到实现全班普及。

沈时序看了季安然一眼，然后转向余衿姝。“余衿姝同学，你愿意吗？”

教室里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黑板上的板书还没擦，“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源泉和动力”几个字端端正正地挂着。

“愿意。”余衿姝说。

“身兼二职，忙得过来吗？”沈时序再度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