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一中作为重点高中,对学生们的管理一向严格到可以用严苛来形容,余衿姝结束校内学习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依次和相熟的几个同学告别后,她不紧不慢的收拾好书包,校内路灯昏黄,隔了一条走廊的教师办公室尚未熄灯。
“走这么晚呀?”是隔壁三班的语文课代表程照翌。
余衿姝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匆忙收回望着教师办公室的目光。
“嗯,好累的,脑子快死掉了……”她敷衍地弯了弯眼角,给程照翌一个说得过去的回应。
她印象里,她和程照翌只能算是点头之交的“同事”,日常交汇点止步于语文老师陈清的各种召唤。
不太明白对方前来搭话的动机,余衿姝关掉了自己班级的灯,关门落锁。
余光里三班课代表停在她边上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不解抬头,只见对方似乎犹犹豫豫,神情有些局促不安。
“还有什么事情吗?”余衿姝问。
“我……我想问问,你晚上是自己一个人回去吗?我们可以一起……”
什么……意思?余衿姝觉得自己可能是学傻了,竟然从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里看出来了期期艾艾。
“我们……顺路吗?我记得之前你哥哥会来接你”她斟酌着怎么用词拒绝才显得合适,“我还是比较习惯一个人回去。”
天,等会办公室的灯灭了她就要赶不上了!
许是她余光频频往东南方瞟,程照翌也跟着奇怪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三班课代表听到前半句眼睛亮亮的,但等她那句拒绝一出口就迅速失落下去:“那……好吧。”
余衿姝笑着给了个抱歉的眼神,点点头抬脚欲走。
然后她感觉自己书包带被扯了一下,她很不喜欢不熟的人的触碰,但也只好压着火疑惑回头。
“你是在等别人吗?”程照翌问。
“没有,我说了,我还是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走。”她不笑了,平直的嘴角有点往下走的趋势,冷冷淡淡一眼,有点凶。
三班课代表被这一眼吓到了,书包带自由了,余衿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万幸,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当当当——”三下敲门后。办公室里传来她想了一整个晚自习的声音。
“进。”沈时序道。
余衿姝把门推开一条缝,探进去半个脑袋:“沈老师,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学习上的可以。”
两人似乎都没觉得这样隔着门说话有什么不对。
等沈时序点头,余衿姝才扬起一张笑脸,捧着作业进去:“老师,我想问一下,这道题的圈4,前半句是上升性后半句是无限性,可以放在一起吗?”
沈时序耐心看题,随后道:“严谨来说是不可以的,但是这一题在没有其他正确选项的时候,这么说也不矛盾。你记得你答题的时候千万别这么写就行。”
她回答完,看一眼资料小标题,有些惊讶道:“你预习的够快啊,这都到真理与谬误那一章节了?”
余衿姝本来也不是真的为了问问题,沈时序此时还坐在办公椅上,余衿姝则是站在她身边,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背在身后,低头俯视沈时序。
所以,当沈时序用这种讶异而略带惊喜的眼神一抬头,便能撞进小课代表专注的眼眸。
余衿姝见效果达到,于是莞尔,她接回习题册收进书包,同时顺便收回撑在办公桌上隔空半包着沈时序的那只手。
“学的快一点总归会好一点,我政治成绩太差了,更何况……”她顿了顿,“是沈老师暑假教的好。”
时隔一个半月,沈时序再次体会到了小孩眼里纯粹而毫不掩饰的善意,也许还有倾慕。
她面对这样全心全意的过于充沛的表达一时沉默。
太近了,小孩刚贴她贴得太近了,但在她想出声阻止或者主动后撤身体之前,又极有眼色地一键撤回。
“沈老师,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