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欣慰。
少女说得诚恳,惯会欺骗人的眼睛真挚地泪流,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里操起了刀兵,满室永不熄灭的香火,什么子孙绵延,什么英灵的祖先,她全不在乎。
她迟早要为祖母造一座祭拜台,毕竟那些无用的人啊,都能接受子孙万代的叩拜。
*
今日的雨丝不同以往,急促得出乎寻常。
上下一色,天光大亮,仿以乐景衬哀情。
玉子湖畔,薛耳一动不动。
她有一双火眼金睛,在此看到了那朵义无反顾的莲花,
看到了绵绵不绝、千丝万缕的雨丝,
唯独看不见那一片致死的蓝。
心跳声与雨滴声节奏重合。
少女手心紧紧攥着一粒普萘洛尔,却任由自己的心脏继续加速。
普萘洛尔被手汗泡涨成糊状,如同她的理性边岸即将自我决堤。
一边听见灵感的呼吁,一边喘下生命的呼吸。
少女鲜红的口唇变得青灰,玉子湖上下起伏。
你知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伞越来越倾斜,少女嘴角漂进雨丝的味道,她的视野边缘逐渐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于是,
抖落了手中的笔,抖落了被汗渍和雨水浸开的药丸,抖落了摇摇欲坠的伞,抖落了少女的丧心病狂和习以为常。
恰这时,玉兰花瓣落在少女鼻尖上,轻点芬芳,大快朵颐。
比死亡先来的是花香,比濒死感更强烈的是被突然抓紧的手臂。
不对,这时候不会有嗅觉,原来是幻觉。
只看到有人惊醒了她,那人狠狠掐住她的颈动脉窦,用力到近乎残忍。
“薛耳?”
薛耳心满意足地笑。
我说过,南鹤的雨总在下,总有下到雨丝将我们牵连上的那一日。
而你,注定会为我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