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在那片才气场的深处,还潜藏着一些不那么纯粹的东西。一些晦暗的、驳杂的、带着私欲和欺诈意味的异常波动,如同清水中的墨迹,虽然被冲淡了,但痕迹犹在。
王砚书心中笃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族人的轻视,资源的匮乏,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他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通天之路——以文心为基,以道骨为架,纳才气修行,借科举磨砺!
这条路,他走定了!
回到略显破旧的小院,父亲王承业正在院中缓慢打着一套养生拳法。他不过四十出头,鬓角却已星星点点染了白霜,腰背也微微佝偻。早年为家族执行任务时受过的暗伤,让他的修为始终卡在练气六层,无法寸进。再加上妻子常年卧病,儿子资质平庸不受族中重视,生活的重担将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汉子磨去了棱角。
见到儿子回来,王承业停下动作,关切地问道:“书儿,昨夜听说藏书阁有些动静,三哥还惊动了护卫。你没受影响吧?”他目光在王砚书脸上仔细打量着,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王砚书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中微暖。他摇了摇头:“爹,我没事。只是读书入了神,一时没控制好气息。”
王承业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只手粗糙而温暖,带着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和心疼:“爹知道你喜欢读书,但……修行之道,终究还是以灵力为本。咱们王家是剑修世家,虽然也重科举,但那是有资质的子弟锦上添花的路子。你……你灵根资质摆在那里,与其分心科举,不如专注修炼。家族大比在即,你若能有所表现,或许……”
“爹,”王砚书打断父亲的话,目光坚定,“我想参加今年的县试。”
王承业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眼中那从未有过的神采——不是少年人的一时冲动,而是一种深沉的、有着明确目标的笃定。这种眼神,他从未在儿子脸上见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有些艰涩:“县试……需有廪生保结。咱们家……和县学那几位廪生没什么交情,这保结不好弄。而且报名、住宿、笔墨,花费少说要十几两银子。”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屋内——那是妻子卧病的方向,“家里的情况你知道。你娘上个月抓药又花了三两……”
“保结之事,儿子会想办法。”王砚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花费……家中情况儿子知晓,定会俭省。至于功课,儿子近日自觉颇有进益,想试一试。”
王承业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眉眼还是那个眉眼,身形还是那个身形,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仿佛一夜之间发生了某种蜕变。以前的王砚书,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那是资质平庸带来的自卑和不甘交织而成的阴翳。但此刻,那阴翳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朗,一种豁达,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眼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有无奈,也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爹……支持你。”
王砚书看着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声“支持”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家里要勒紧裤腰带,意味着母亲可能要再多熬几个月的病痛,意味着父亲要顶着族人的闲言碎语。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他绝不能辜负。
回到自己简陋的房间,王砚书关上房门,盘膝坐在榻上。
房间很小,不过丈许见方。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幅自己写的“静”字,除此之外再无长物。朝阳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闭目内视。
文心稳定搏动,如同一颗金色的小太阳,照亮了体内的经脉网络。每一次搏动,都有一丝文气流转全身,滋养着筋骨血肉。道骨隐泛微光,位于脊柱正中,如同擎天之柱,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意蕴。文心和道骨之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系,彼此呼应,构成了他体内才气运行的核心。
读书时字句化金色篆文环绕的景象犹在眼前,那种与上古圣贤精神共鸣的体验,让他至今心潮澎湃。对考场才气能量的模糊感知萦绕心头,那是一片等待他去耕耘的沃土。
道骨显威,已为他铺就了感知和吸纳才气的桥梁。
下一步,便是真正踏入那条汇聚了无数读书人梦想与意志的科举之路,在那特殊的“才气场”中,验证所学,汲取力量,践行“知行合一”的大道!
县试,将是他踏上这条通天之路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