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平静如水,却让王承业愣住了。
王砚书缓缓站起身,转向王浩等人。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没有往常那种隐忍的难堪,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强撑的,而是发自骨子里的从容,仿佛一个巨人俯视着几只聒噪的蚂蚁。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文心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一波金色的文气涌向四肢百骸。脊背处的道骨隐隐发烫,一股无形的气势以他为中心悄然散开。
祠堂内的烛火摇曳得更加剧烈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搅动空气。
王浩等人的笑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却说不出为什么。
王砚书没有看那些嘲讽他的族兄。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祖先牌位,尤其凝视着最上方“阳明公”的灵位。那三个金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注视着他。
他撩起衣袍下摆,再次郑重跪下。
挺直腰背。
朗声开口。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在空旷的祠堂内回荡,震得烛火不住跳动——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王砚书,今立誓于此!”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王浩等人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那声音仿佛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响彻在脑海里。
“我王砚书,蒙先祖荫庇,得悟大道。此生必以‘知行合一’为训,以读书修身为基,以科举仕途为砺!”
他目光灼灼,体内文气不自觉地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顺着脊柱的道骨攀升,汇入喉咙。使得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石之音,如钟如磬,震人心魄。
“今朝县试,只是起点!”
声音陡然拔高。
“他日,我必手持圣贤书,腰悬君子剑,荡涤科场污浊,肃清仕途奸邪!”
随着他的话语,祠堂内仿佛起了一阵风。不是从门外吹入的自然风,而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的无形气流。烛火摇曳得近乎疯狂,那些沉寂了数百年的牌位,竟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王浩等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这……这还是那个可以随意嘲弄的王砚书吗?
王砚书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入木头——
“我王砚书在此立誓,必以毕生之力,光耀我王氏门楣!”
“使我王家之名,不只在修真界传扬!”
“更要在煌煌朝堂之上!”
“青史之间!”
“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的声音在“青史之间”四个字上达到了顶峰,整个祠堂都仿佛震动了一下。梁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在烛光中飞舞。
“若违此誓——”
他并指如剑,体内那缕微薄的文气混合着刚刚引动的一丝天地才气,疯狂地涌向指尖。文心和道骨同时震颤,将一股源自精神与意志的力量灌注于这一指之中。
“犹如此砖!”
话音未落,剑指骤然点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无声无息地按在身前坚硬的青砖之上。
没有灵力澎湃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