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法术施展的光华。
只有一种源自精神与意志的力量,一种对“理”与“道”的坚持,化为了实质的影响。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王浩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块足有三寸厚的青砖表面,竟以王砚书指尖落点为中心,蔓延开数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同蛛网,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最终布满整块青砖。
紧接着,“哗啦”一声,青砖碎裂成七八块。
祠堂内一片死寂。
王浩张大了嘴,王顺瞪大了眼,王平更是惊得连退三步。他们看着那块碎裂的青砖,又看看跪在那里、身形依旧单薄气势却已然不同的王砚书,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这绝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资质平庸、修为低微的王砚书!
那一指,没有动用灵力,却击碎了青砖。这是什么手段?
他们看不懂。正因为看不懂,才更加惊惧。
王承业也震惊地看着儿子,看着那块碎裂的砖,老眼之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哽咽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十六年含辛茹苦的辛酸,有望子成龙却不敢说出口的期盼,有此刻得见儿子蜕变的欣慰。百般滋味,尽在其中。
王砚书缓缓收回手指。
指尖微麻,体内文气消耗了近半,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饱满。立誓于此,不仅是说给族人听,说给祖先听,更是对自己道心的砥砺。他感到,在立誓的那一刻,文心的搏动更加有力了,道骨的热度也更加明显。似乎这“知行合一”的第一步——立下志向、明确定位——已经让他的儒修修为有了明显的精进。
“言为心声,行为心影。”他在心中默念传承中的口诀,“立志而圣则圣矣,立志而贤则贤矣。”
儒修之道,首重立志。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
他站起身,不再理会身后那些神色变幻、噤若寒蝉的族兄。弯腰捡起蒲团前的钱袋,紧紧攥在手心。
银钱的冰冷触感透过粗布传来,却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力量。这不仅仅是二十两银子,这是父母的全部信任,是家庭的殷切期望,是他必须背负的重量。
他转向父亲,深深一揖到地:“爹,儿子回去准备了。”
王承业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只化作两个字,沙哑而坚定:“去吧。”
王砚书挺直脊梁,在王浩等人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步履沉稳地走出了祠堂。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桂花的残香。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横亘。北斗七星高悬北天,勺柄指向西北——那是县城的方向,也是考场的方向。
家族的轻视,资源的匮乏,前路的艰险……这一切,都将在不久的县试中,见个分晓。
他的科举修行路,始于这祠堂立誓的夜晚。
光耀门楣,绝非空谈!
身后,祠堂里隐约传来王浩压低的声音:“今晚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
王砚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用你们说。
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