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怨没有办法回答,她也许知道“她”的去向,那绝对不是眼前这家人能接受的答案。
“小双,她不是你阿姐。别为难人姑娘了……”床上的妇人阖眼,掩去眸底沉痛。
中年男子亦失落附和,身形更显佝偻。
封怨看着二位长者,抿了抿唇。下意识的,她不想让他们难过,又不知如何做。她目光落在林双身上,看见林双小臂处还在渗血……
“我帮你,先处理一下伤口。”
墨棠华早早备好一应药物、纱布让封怨随身带着,此刻用到时,封怨心中对墨棠华再添一份谢意。
林双领着封怨来到一个房间,屋里些许霉味儿,像很久没人住了。但桌上没有一丝尘垢,干净的过分。
封怨替她处理包扎伤口,自方才起,林双就不再发一语。
等封怨动作停了,她才缓缓开口。是一段属于林絮的故事,很简单,没有任何华丽内容。
平凡的女孩,平凡到潦倒的家境,平凡的生活,于寻常一天中,悄然消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说她阿姐很温柔,爱笑爱玩,会做些手工,说那盲杖就是阿姐送给她的礼物。
她说她阿姐声音很好听,识得很多字。她看不见,阿姐就给她哼一些小调,念一些故事,讲一些村里她看不见的趣事……
封怨抬手捂上胸口,里面有一物,鼓动频率骤然变得迅速,连带她呼吸都滞涩起来。
曾窥见过的记忆清晰一霎。
“那,姐姐再给你哼一首歌,好不好……”
封怨的声音轻了,柔了,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林双愣住,空洞的眼微微睁大。静默之后,她扑进她怀里,哭着喊姐姐。
“我好想你,阿姐,小双真的好想你啊。”
封怨抬手,小心的,试探着,拍了拍林双的发顶:“不哭了,不哭了。”
循着某种本能般的东西,封怨听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含着陌生的音调,轻轻从自己唇间吟出。
哭累的林双在陌生的怀抱,熟悉的声音中,渐渐睡去。一日折腾,心绪起伏跌宕,该累的。
封怨将她抱到床榻上,给她盖好被子。她看着林双的脸,伸手轻轻地抚了上去,温热的,带着泪水的湿。
“好好睡一觉,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她不能停,亦没有资格停下来,去好生探究滋生在心口的东西。
封怨走出去,看见墨棠华坐在不远处的树下。
“刚刚趁姑娘叙旧时,我四处走了走。这村实在偏僻,村里剩下的人家不足十户,都染上的不同程度的疫病。”
墨棠华看着封怨,沉吟片刻,还是劝道:“若姑娘亲人住在此处,还是早做打算为妙。或搬离到他处,总好过在这里苦熬。”
封怨回头,破旧的门板,门前泥泞的路,低矮屋檐和老旧的石阶映入眼帘。
忽地,她想要再做些什么。
能搬去哪里呢?她不知道,她连自己的路该怎么走都不知道。
“我能借你一些银子吗。”封怨垂着眸,不确定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