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怨看着姑娘们安然无恙,一颗心里堆满了酸酸胀胀的情绪,她问:“你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五个姑娘相互对视一眼,没了下文。
当是和许年年差不多的情况。
“几位若不嫌弃,可随我去城里,届时我再为你们谋个正当营生,就此安稳一生。”闻江黎已经擦去了脸上脂粉,模样清俊文雅。
坐在地上的薛伍刚从肩上拔下一支箭头,闻言跳了起来,“谁知道你会不会把她们再卖到别处去……”
“有我家公子在,这好人还轮不到你当!”
闻江黎看了一眼墨棠华,解释起来,“薛小公子也许误会了什么,我在束阳城中买了几所别院,里面安顿的都是这些要被村民献给山神的姑娘们。”
“你们要是不放心,也可随我一道同去。”
墨棠华拍了拍薛伍发顶,温和一笑:“自然是信得过闻公子的。”
二人交谈着。
一边,薛伍拉过封怨,“阿怨姐姐,你是不知道,要不是这闻江黎,我家公子也不会受伤。”
“怎么回事?”封怨不禁蹙眉。
“我们本想在上面等一等,但闻江黎怕黑衣人追出来,催促着我们便要走。然后不小心触动机关,我家公子身子本就弱,我要护着姑娘们,然后就……”薛伍似乎气的不轻,“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你的伤,也很重。”封怨看到薛伍身上,亦是伤痕累累,“机关在什么位置,怎么我们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是啊,进去的时候,谁都没注意,洞顶还挂了个铃铛。山里设结界,不可能有风,但如果人一跑动,就会带起一阵风。铃铛一响,机关就动。”
薛伍叹息一声。
“矿洞里漆黑一片,确实不容易看到一个小小铃铛。”封怨好奇的事,不止一件:“你当时,是怎么知道我和令七过去了。”
“这个啊……”薛伍伸手小心翼翼拉了拉封怨尚且完整些的袖角,得意地笑了笑,“阿怨姐姐穿的这件衣服,是我家公子的吧。他的衣服上都沾有药香,我鼻子可灵了!”
“就算不是他的,也一定是放在他包裹里的。”
这时,墨棠华突然叫走薛伍,让人跟着闻江黎一起,护送五位姑娘。
两方拜别后,封怨看着走在前面的墨棠华和令七,想到薛伍的话,她提起自己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襟,轻轻嗅了嗅。
浓郁刺鼻的血腥让她眉头拧成一团。
墨棠华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
令七疑惑侧头,“主子?”
“周婆婆年纪大,想来最信怪力乱神之说。”墨棠华解下外衫,转过身,恰好看到封怨略显仓促的松开眉头。
“她怕是会担心你,以为山鬼将你伤成这样。”他声音不疾不徐,是一贯的清润柔和,“我这外衫尚且能看,姑娘可以将就一下。”
墨棠华递出衣衫。
“当然,姑娘如果介意,一会儿也可在村口稍等片刻。待令七将马车牵来,再换也无妨。”
犹豫了会儿,封怨鬼使神差接过,惊讶于墨棠华思虑这般周全。她知道自己模样何其吓人,就像洛家人所说,宛如厉鬼。
裹好外衫,果然闻到淡淡药香,薛伍没有骗她。
“姑娘莫要多虑,你这副模样,依然很好,和扶桑花一样好看。令七刚刚还同我说,他对你由衷敬佩。”
令七浅笑附和,“封怨姑娘属实让我大开眼界,以前教授姑娘的那些,亦是我狭隘了。”
封怨不知道该回应点什么,心口些微酸胀,想感谢,犹觉太轻。
走到村口,早已午时过半。
村里人三三两两坐在门口闲聊,有人注意到隔壁屋里,王家兄弟二人从昨夜起,至今晨一直没有动静。
有人说是去山里发财了,其余人便会心一笑。
周婆婆也站在门口,见封怨三人,连忙招呼人进屋。她注意到封怨脸上、脖颈上残余血渍,一张脸都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