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人情债（第1页）

赤天依说“成交”的时候，嘴角勾得很好看。

荒火后来才明白，那个弧度不是开心，是“终于骗到一个冤大头”。

“第一，炎阳殿那个人在查什么——这个得边走边说。”赤天依从地上捡起那本破旧的《御兽实录》，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怀里，“第二，遇主则什么——你手上那本《指南》里写的不全，后半截被人撕了。”

“第三？”他拍了拍胸口，“关于时羌的事，我知道的比这本书多。但我有个条件。”

荒火的短刀还握在手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下文。

“我在躲一个人。”赤天依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像是在点菜，“一个欠我钱不还、还把我害成现在这样的混蛋。如果哪天碰上了，你帮我揍他。”

荒火皱了皱眉。这个条件听起来太简单了——简单到不太对劲。

“欠你多少钱。”

赤天依想了想：“不是钱的事。是人情。”

荒火没有追问。他对别人的恩怨不感兴趣，但赤天依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命门上：炎阳殿、金灵蛇的封印、时羌的过往。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他暂时不能放他走。

“可以。”荒火说，“但如果你骗我——”

“把我交给炎阳殿呗。”赤天依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被抓也是死，你被查出来养灵兽也是死。咱俩拴一个绳上，谁也别吓唬谁。”

小蛇从荒火肩膀上探出头，冲赤天依“金”了一声。

赤天依歪头看它，然后从袖子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递过去：“贿赂。”

小蛇盯着麦饼看了三秒，张嘴叼住，重新缩回荒火领口里。荒火低头看它——这蛇刚才明明还冲人家炸鳞，现在就因为半块饼就收了保护费。还真是灵兽，灵得过分了。

“……先说第一个。”荒火把话题拉回来，“炎阳殿那个人在查什么。”

赤天依走到庇护所入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晨光从荒火背后透进来，把他的侧脸轮廓框了一层淡金色的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耳听了一阵，确认外面没有异动，才退回来说话。

“灵感石是炎阳殿的标配，但平时不会随便拿出来用。”赤天依的声音压低了些，“那东西造价贵，一块能抵普通人家半年的开销。如果只是巡逻，不会带。带了，就是在查案子。”

“什么案子。”

“能让炎阳殿专门派人进山查的案子，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人命案，涉及到灵力致死的。”赤天依看了荒火一眼，“另一种，是灵兽的痕迹。”

荒火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前天晚上小蛇杀变异种的时候，他亲眼看见那道蓝色弧光把几只黑狼抽成了干尸。如果是被普通人看见，只会当成野兽吃剩下的；但如果是被炎阳殿感应到那种灵力残留——

赤天依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你的蛇杀变异种的时候，应该先把它们内部烧干净了吧？我昨天去现场看过，只剩灰了。普通的火属性灵兽做不到那么干净，烧完还能留下骨渣。但你那条蛇的火，是直接从灵力核心里烧的，烧得连渣都不剩。”

小蛇从荒火领口里探出脑袋，表情理直气壮，仿佛这门手艺值得骄傲。

“所以炎阳殿的人查不到具体是什么灵兽干的。”赤天依接着说，“但他知道这座山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他要找的不是证据，是来源。”

“来源？”

“对。灵兽不可能凭空出现。如果天云山有灵兽活动的痕迹，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野生灵兽从某个封印点跑出来了。另一种——”赤天依托着下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荒火，“是有人契约了新的灵兽，然后没有及时隐藏灵力波动。”

荒火没有说话。

赤天依也不逼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麦饼继续啃：“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他查到了什么，而是他会在这里待多久。灵感石的感应范围是三里，天云镇加外围山区刚好能覆盖。如果他每天巡逻一次，你只要用一次灵力就会被锁定位置。”

“你的建议是。”

“搬走。”赤天依干脆利落。

“不行。”荒火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