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没必要。
骑士们就快来了,那些人身体內蕴藏著强大的力量,让他也十分畏惧,不愿意和那些人碰面。
现在他坐在这里,身上穿著从某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脸上掛著从另一个倒霉蛋记忆里学来的表情——那种木然的、有点疲惫的、一看就是穷苦人的表情。
八个人。
加上没吃完的那半个,一共六个半。
咦……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他晃了晃脑袋,吃的人太多了,记忆太繁杂,脑子里总是一团浆糊。
他吃掉的第一个人,是个进山砍柴的樵夫。
那天他刚从山洞里爬出来,浑身都在痛,饿得发疯,然后那个人就出现了。
他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撕开他的胸膛,把那些温热的、跳动著的东西吞下去。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开始看见一些画面。
那个樵夫的家,他的老婆孩子,他那间破草屋,他每天早上起来劈柴、中午啃乾粮、傍晚背著柴火下山的日子。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搅得他头疼欲裂,但等疼痛过去之后,他发现自己能……想了。
或者说,叫做思考?
人类好像是这样形容的。
他知道自己是谁。
不,他知道那个樵夫是谁。
他叫老马库斯。
死了。
被他吃了。
而他,从那一刻起,开始变成老马库斯。
第二个,是个进城卖菜的农夫。那时候他刚吃了第一个人,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身体,顶著一张半人半狼的脸,在城外的野地里晃荡。
那个农夫推著独轮车从旁边经过,嚇得腿都软了,尖叫著要跑。
他扑上去,几口就解决了。
然后他又得到了更多画面。
那个农夫的菜地,他种的白菜萝卜,他那个凶巴巴的老婆,他那几个整天光著脚丫子乱跑的孩子。
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乱,有时候他分不清哪些是那个樵夫的,哪些是这个农夫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他自己的记忆是什么来著?
他努力想了想。
狼群。
灰黑色的毛,腥膻的气味,奔跑时风吹过耳边的呼啸。
还有……被赶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