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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接触必留痕(第3页)

沈翊的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眼睛里迅速堆起一种近似于惊恐的东西——但表演痕迹太重,像一张面具被仓促地扣在脸上。他想阻拦一下,又停住,仿佛突然意识到这场戏不需要他唱主角,只需要他站在原地,做一个震惊的丈夫。

许君竹和贺收从隔壁门里探出头,他们很快就看明白发生了什么,许君竹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条灰蓝色的羊绒围巾。

她没说话,径直走到布复虑身侧,把围巾塞进他手里。布复虑低头看了眼那条羊毛,接过,走回孟凡面前,将围巾搭在她被铐住的双手上。银色的金属被遮住了,只剩一团柔软的灰蓝色。

孟凡微笑着挣开两个孩子,轻声说,“妈妈出去一下。”

孟凡没有戴手铐,按规程,审讯未决嫌疑人应当使用戒具,但布复虑在进门之前示意摘掉了。

“孟凡,女,四十二岁,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副主任医师。”

布复虑报出这些字眼,是在确认身份,让每一个被审讯者明白,在踏入这扇门之后,既往的社会身份被压缩成一行档案文字。

孟凡说,“是我,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沈珩昨晚回来,脸被打花,问完前因后果,我决定去找赵骁理论。走到冬青丛那边,碰见他,他居然尾随我儿子来到了小区,我们吵起来,他动手打我。我从包里掏出手术刀,刺他,我当时太害怕了,记不清捅了几下。等我回过神,他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

她太稳了,连那句“记不清捅了几下”都说得恰到好处,刚好停在慌乱和清醒的中间地带。一个真正慌乱的人,不会把自己放在这么精确的位置。

“再想想,刺了他几刀?”

“我真的不记得了。”孟凡说,“我只记得最后一刀,因为我太生气了,他打我,打我儿子,我就直接刺在他胸口。然后我就往回走。”

“往回走?”布复虑盯着她,“监控里你的外套很干净。血呢?现场也是你破坏的吧。”

“外套脱下来,反着穿。我害怕沈珩要中考了,不能让你们在那个时间点找到我。所以我又折回去,把那片地踩了一遍,踢乱枯草。我想拖一拖,拖到中考以后。”

布复虑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只透明证物袋,搁在桌面上。袋子里装着一把手术刀。

“这把刀,你认识吗?”

“是我的。”

“刀柄上的箕型纹,十二处特征点,你的右手拇指。表皮脊线磨损轻微,箕口整洁,没有滑动擦痕,没有二次握持的叠加纹线。”他加重语气,“你握刀的时候,手很稳。”

“我是外科医生。手必须稳,否则就是医疗事故。”

“外科医生紧急状态下也会手抖!”布复虑提高音量,“尤其在行凶这么紧张的时刻,指纹会出现应激性震颤纹,但这枚上面没有。孟凡,你当时很冷静。”

孟凡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布警官,您可能还没有孩子,不懂做父母的心情。我当时只想这个欺负我儿子的畜生去死。我落刀的时候,手不能抖,一抖就不能杀死他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份报告,推到孟凡面前。

“这是从死者右上颌第一磨牙,牙缝深处发现的黑色直发。孟医生,我看您的头发可不是黑色的,也没这么短。DNA正在走流程,结果出来以前,您要不要提前解释一下?"

这根头发的出现,打乱了孟凡的阵脚。她暗自咒骂自己,怎么这么不仔细,没发现这么关键的证据。心里一慌,回答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回答不出来?我给你时间编。”布复虑说,“在你编出来之前,先听听我的版本好不好?”

“孟医生,您是专业的,心脏锐器创死前、死后什么区别,您比我清楚。得知凶案后,您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补上心脏那一刀。您身上之所以没有血,不是因为您将羽绒服反过来穿,是因为您补刀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心脏停跳,血压归零,根本喷不出来血。您在赌,赌我们没有这个专业能力,看不出那一点出血量的差异。”

他继续说,“您到了现场才发现,打斗痕迹太明显。您不能暴露想保护的那个人,所以您趴在草地上,匍匐翻滚,把所有痕迹全部碾碎。您仔细到清理了死者每一根手指,但是——”

布复虑持续输出,“百密一疏,您忘了掰开他的嘴看看!那里藏着死者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希望——这根头发,它的主人才是真凶。”

他点了一根烟,“孟凡女士,您觉得我的版本怎么样?”

审讯室禁止吸烟,他为此写过三次检查,罚款单还压在办公桌玻璃板底下,但今天他太累了。

“Thedeadarethebestwitheyneverlie,andtheyneverf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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