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胚胎观察记录（第2页）

「……看……完……了……」

千叶满愣了一下：「看完什么了？」

「第九章……看完了。」裂缝说，「主角……把耳朵……贴在地上……我……也……想……那样……听。」

千叶满站在窗边，忽然觉得，001号越来越会表达了——从「喂？有人吗」到「我也想那样听」，它只用了不到两周。

「你不用贴在地上听。」她说，「你离它比谁都近——你们六条裂缝，都连着它。」

裂缝沉默了一会儿：「……它……还没……出声……但是……我……能……感觉……到……它……在……听……我们……说话。」

千叶满：「……它能听到我们说话？」

「嗯。」裂缝说，「它……在……学。像……我……一样……但是……它……学得……比……我……快。」

千叶满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个信息。第七条裂缝在胚胎期就在「学习」——它的学习速度甚至比001号还快。

「……那它现在学会什么了？」她问。

裂缝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说：

「它……学会……了……你的……名字。」

上午十一点半，受理回执卡片亮了起来。

发件人：窗口管理课·三号窗口担当。

主题：《潜在裂缝观察流程》。

千叶满拿起卡片，读了起来：

「联络人阁下：」

「关于旧城区潜在裂缝（暂编号：潜在裂缝P-07），现下发观察流程如下，请于今日起执行：」

「一、每日观察指标：能量波动值、地表温度、异常声响，共三项。记录频率：每日一次。」

「二、观察时间建议：午后（地表温度受日照影响最小的时间段）。」

「三、如观察到以下情况，请第一时间联系本课：①地表温度持续升高超过X度；②出现规律性声响（类似001号『回音』现象）；③裂缝位置出现可见光晕或颜色变化。」

「四、关于潜在裂缝P-07的编号确认：该裂缝成形后，将按流程正式编号（预计为裂缝007号），并纳入联络人常规记录范围。」

千叶满看着「裂缝007号」四个字，忽然觉得，自己快要集齐一本「裂缝图鉴」了。

「第七条。」她小声念了一遍，「裂缝007号……神威，你觉得这个编号怎么样？」

「007。」神威从厨房探出头来，「听起来像个特工。」

「……所以第七条裂缝是个特工？」

「谁知道呢。」神威说，「反正它还没成形——说不定成形之后，真的会给你来一句『Moneypenny，接电话』。」

千叶满想了想那个画面：一条裂缝用英国口音说「Moneypenny」——她觉得这个世界还不够疯。

她又读了一遍《观察流程》，注意到第三条的措辞：「如观察到以下情况，请第一时间联系本课：①地表温度持续升高超过X度；②出现规律性声响（类似001号『回音』现象）；③裂缝位置出现可见光晕或颜色变化。」

「X度。」她指着那个字母，「天界的公文，连温度阈值都要用未知数代替？」

「说明他们还没测出来。」神威说，「也可能说明，他们也在观察——观察这个洞的温度会升到多高。」

千叶满看着那个「X」，忽然觉得，窗口管理课对这个第七条裂缝的了解，可能并不比她多多少。他们知道它是「焦点」，知道它「一个月成形」——但关于它成形之后会是什么样子、通向哪里、带来什么，天界大概也在等待答案。

「……所以我不只是在记录一条裂缝。」她小声说，「我是在记录一个天界也不知道答案的实验。」

「那就写仔细点。」神威说，「记录者最重要的，是把看到的一切都写下来——包括X。」

她正准备把《观察流程》抄进素材库，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大妈的，不是地狱犬的——是那种沉稳的、带着「我是来谈正事的」节奏感的脚步声。

千叶满走到窗边，往下看。

檜枝科长站在紫灯旁边，手里拎着那盏熟悉的灯笼，身后跟着两个黑影——一个抱着图纸，一个拎着箱子。他抬头看见千叶满，露出一个营业式的微笑，微微欠身：

「联络人阁下，午安。冒昧打扰——关于那件事，我们地狱……有决定了。」

千叶满下楼，在紫灯旁边见到了檜枝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