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胚胎观察记录（第3页）

「什么事？」她问，「是喷泉的事？还是函件的事？」

「都不是。」檜枝科长推了推眼镜，「是关于——那条新裂缝的事。」

千叶满愣了一下：「……新裂缝？」

「旧城区的潜在裂缝，P-07。」檜枝科长说，「我们灯饰科，已经收到消息了。」

千叶满：「……你们地狱的消息，是不是比天界还灵通？」

「地狱和天界的信息渠道，各有各的灵通。」檜枝科长微笑着说，「总之——我们地狱经过讨论，决定为这条潜在裂缝提供照明支持。」

千叶满：「……照明支持？」

「新裂缝，新气象。」檜枝科长说，「等第七条裂缝成形，它也需要一盏灯，一个标识——就像001号有紫灯，有鬼火喷泉一样。照明工作，我们地狱灯饰科，义不容辞。」

他说着，朝身后的黑影招了招手。其中一个黑影抱着图纸跑过来，檜枝科长接过，展开，递给千叶满：

「这是我们的初步设计草案——第七号灯。」

千叶满低头看了看图纸。图纸上画着一盏灯——不，那不是灯。那是一根立柱，顶端托着一个巨大的、多层的、像是宝塔一样的灯罩，灯罩的每一层都画着流动的火焰纹路。图纸旁边标注着尺寸：「总高：五米。」

「你们管这个叫『第七号灯』？」千叶满问，「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塔。」

「塔型设计，是地狱灯饰科的传统款式之一。」檜枝科长说，「寓意『步步高升』——第七条裂缝，自然要配得上『第七』这个数字。」

「七层塔，七条裂缝。」千叶满说，「你们连设计理念都对上了？」

「设计要对仗，仪式感要对位。」檜枝科长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我们地狱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配得上』。天界的紫灯配的是001号，我们第七号灯——配的是第七条裂缝。排面不能输。」

千叶满看着图纸上那座七层塔灯，又想了想旧城区那个还在呼吸的、拳头大小的洞，忽然觉得，地狱的「排面学」，大概已经发展成了一门精深的学问。

「五米？」千叶满抬起头，「天界的规范第一条：标识物高度不超过紫灯的1。5倍。紫灯半人高——五米是它的十倍。」

「规范是建议。」檜枝科长说。

「上次鬼火喷泉，你们说的是『火焰是效果，不是结构』——这次连石柱带灯罩，全是结构。」千叶满指着图纸，「五米高的结构，怎么跟规范解释？」

檜枝科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了推眼镜：

「……我们可以把灯罩设计成透明的。视觉上看着高，物理上——」

「物理上也是五米。」

「……那就分段。」檜枝科长说，「灯柱三米，灯罩两米，中间用概念锚链连接——概念锚链不算结构，算……装饰。」

千叶满看着他脸上那副「我们总能找到办法」的表情，忽然想起了窗口管理课早上发来的《观察流程》第四条的措辞：「该裂缝成形后，将按流程正式编号」。

「……你们地狱，是不是在打赌？」她问，「赌窗口管理课会不会批准第七号灯？」

檜枝科长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联络人阁下，我们地狱不打赌。我们只是——先到先得。第七条裂缝还没成形，照明的位置先定下来，等它一成形，灯就可以直接竖起来。地狱的行动力，您见识过的。」

千叶满看着图纸上那座五米高的「第七号灯」，又想了想窗口管理课刚发来的《观察流程》，忽然觉得，天界和地狱的「灯位之争」，正在进入第二季。

「……行。」她把图纸还给檜枝科长，「草案我收下了。但装不装，得等窗口管理课的流程——第七条裂缝成形之后，编号、确认、审批，一样都少不了。你们可以先准备，但别急着动工。」

「明白。」檜枝科长说，「我们地狱，最擅长的就是准备。」

下午两点，千叶满背着一个包，去了旧城区。

包里装着：便携检测器、受理回执卡片、一本她刚打印的《观察流程》、以及——一包小鱼干。小鱼干是给流浪猫的，她昨晚路过便利店时顺手买的。

「你给它带吃的？」神威蹲在她肩头，「它只是一只猫。」

「它守在那个洞旁边。」千叶满说，「不管它是觉得晒着暖和，还是真的在守着什么——给它带点吃的，总没错。」

旧城区的空地还是老样子。水泥地、旧围墙、废弃小楼。流浪猫趴在老位置——那片温度偏高的水泥地上，正眯着眼睛晒太阳。

看见千叶满走过来，它抬起头，「喵」了一声。

千叶满蹲下来，把小鱼干放在它面前：「给你的。辛苦你守着了。」

流浪猫看了看小鱼干，又看了看她，低头叼起一条，吃了起来。

千叶满趁它吃东西的功夫，掏出检测器，蹲在水泥地上，开始今日观察。

能量波动值：比昨天高0。03。地表温度：比昨天高了一点点——不多，但确实在升高。异常声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