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觉得自己是一个被照顾得太好的孕妇。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她怀孕三十八周了,还能健步如飞,还能一口气上三楼不喘气,还能在沈映晚怀里拱来拱去像一条找不到舒服姿势的毛毛虫。
她的身体很强,强到产检的时候王医生看着报告单,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的最健康的孕妇”。
温晚当时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被沈映晚按住了。
但身体再强,该来的还是会来。
那天晚上,温晚窝在沈映晚怀里,正在看一个综艺节目。
沈映晚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温晚的腰,另一只手拿着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商业管理英文原著,表情专注而平静。
温晚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的,像一个塞在衣服下面的西瓜。
她靠在沈映晚身上,把沈映晚当成一个人肉靠垫,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综艺节目里的人在笑,她也跟着笑,笑得肚子一颤一颤的。
宝宝在肚子里踢了她一脚,大概是在说“妈你别笑了,晃得我头晕”。
温晚摸了摸肚子,小声说“对不起”。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温热的,湿润的,像——像经期第一天的那种感觉。
温晚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又来例假了。
虽然怀孕三十八周来例假这件事在生理上完全说不通,但她的第一个念头真的是“哎呀又漏了,我要去拿个卫生巾”。
她撑着床面准备起身,手刚撑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等等,她怀孕了。
怀孕了不会来例假,那这是什么?
温晚的大脑开始运转,运转了零点三秒——没有蓝屏。
这一次,她没有蓝屏。
因为她的大脑在这一刻被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比任何逻辑推理都更强大的东西占据了。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嗯。”
“我好像羊水破了。”
沈映晚手里的书掉在了床上。
不是放在床上的,是掉在床上的,从她手里滑落,砸在被子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啪”。
温晚从来没有见过沈映晚掉书。
沈映晚看书的时候手很稳,稳到可以在颠簸的飞机上端着一杯咖啡不洒。
但此刻,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可以忽略的抖,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的、像过了电一样的抖。
“你确定?”沈映晚的声音是哑的。
温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裤。
浅灰色的真丝面料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湿痕,还在慢慢扩大。
她伸出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了透明的、无味的液体。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