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林唯的眼泪停了。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把沈念晚从怀里抱下来,放回儿童椅上。
“吃面。面凉了。”
沈念晚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她吃得很认真,一根一根地吃,每一根都要吸出声音,“哧溜”一声,“哧溜”又一声。
面馆里很安静。
老板在后厨洗碗,水声哗哗的,和沈念晚吸面条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排练过的、但意外和谐的二重奏。
林唯看着沈念晚吃面的样子。
她的嘴角沾着汤,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她的头发上的两个小揪揪已经完全散了,头发披在肩上,像一匹小小的、柔软的、深棕色的绸缎。
她怀里的“唯唯”小兔子被她夹在胳膊和身体之间,兔子的头露在外面,两只长耳朵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林唯忽然想起一件事。
“念念。”
“嗯?”
“你妈妈今天把你送到唯唯妈妈这里,是不是还说了别的?”
沈念晚抬起头。
“妈妈说了。妈妈说念念太黏妈咪了,要把念念送走,锻炼锻炼。”
林唯看着她。
“你生气吗?”
沈念晚摇了摇头。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念念也想唯唯妈妈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念念好久没见唯唯妈妈了,上次见还是冬天。现在树叶都黄了。”
林唯的手指动了一下。
上次见,是春天。
沈念晚记得。她记得上次见是冬天,现在是秋天。
一个四岁的孩子,用树叶的颜色来标记时间的流逝。
林唯觉得,这可能她听过的最美的、关于时间流逝的描述。
不是“半年”,不是“六个月”,不是“一百八十天”。
是“树叶黄了”。简单,准确,美得不讲道理。
林唯伸出手,在沈念晚的头上轻轻摸了摸。
“念念。”
“嗯。”
“唯唯妈妈以后经常来看你。”
沈念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