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把这瓶打扫了,不然留下你不喝也是浪费。”
他这两年酒量锻炼得越来越好,一瓶红酒跟玩儿似的。但今天晚上还是少有地觉得有点晕乎乎的,感觉宁靖在他眼前晃,不真切,随时要消失的样子。倒完酒,他喝了一口,还是下决心把想了几天的话说了,
“靖儿,这次能遇到你,我觉得很幸运。感觉是老天特别给我的机会,让我能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看到你当上了大夫,白衣天使,治病救人。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特别特别骄傲。”
宁靖听他说得这样郑重,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下面的话。
“但是有些话,你不高兴我也得再说一次。”江致远捏着手里的杯子,很深很深地看着宁靖,“靖儿,就当我求你,你能对自己好一点吗?别糟蹋自己的身体,也别辜负自己的感情。给自己一个机会,勇敢一点,放开怀抱,去接受新的世界,行吗?”
宁靖的眼睛一眨不眨,回视着江致远,他看上去那么恳切,带着心疼和怜惜。他施舍给自己家人一样的关心和爱护,就像施舍给张鹏两万块钱,但也就到这儿了。他给不了宁靖想要的。
宁靖点点头,
“行,我答应你。”
江致远本来都做好了宁靖会像那天一样反唇相讥,或者冲自己发脾气的准备。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地答应了。很认真,毫无敷衍。他知道宁靖,如果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办到,从小一直是这样。
余下的长篇大论被堵了回去,江致远只剩一句,
“谢谢你,靖儿。”
宁靖笑了下,
“应该我谢谢你,江致远。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还有,今天晚上的土豆烧牛肉很好吃,谢谢。”
江致远干掉杯子里的红酒,换上一副家常口吻,
“喜欢就行,明天上午我再给你做点,放冰箱里。”
“好啊,买牛肉的时候多要一点牛筋。”宁靖把手里的可乐也喝干了。然后问江致远,“吃好了吗?我收拾桌子了。”
“我收吧。你早点休息,明天白班。”
“我收,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收拾收拾行李。”
江致远只有一个背包,里面几件换洗的衣服,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但他没跟宁靖犟,听他的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宁靖厨房也收得差不多了。剩的菜被他像强迫症一样装进大小一致的玻璃饭盒,整整齐齐码在冷藏室。关上冰箱门,宁靖擦干沥水架上那些碗盘上挂着的水,然后说自己也去洗澡。
宁靖洗澡的时间有点长,出来的时候江致远正在阳台上抽烟。脚边放着空红酒瓶——他还是把剩的红酒喝光了。宁靖靠在阳台的门边,静静地看着江致远的背影。好半天才开口,
“江致远,我答应你一件事,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江致远掐灭烟头,转回身,靠着阳台窗户问他,
“什么事
“跟我做一次。”
宁靖的语气那样平常,平常到好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以至于江致远都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他懵着“啊?”了一声。
宁靖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跟我、做一次。”
江致远还是一脸震惊,还是觉得肯定是自己听岔了。
“做什么?”
宁靖笑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无奈的,他一字一顿地说,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