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转著好几件事。
前线的军报。
李靖的炸药不够了。
突厥人改了打法。
薛万均在草原上拔牙。
突利往金山去了。
他想去前线。
他还是想去。
军报上那个零字还在他脑子里烙著。
烙了好几天了。
越烙越深。
他想亲眼看看投石车和火药罐是怎么用的。
他想亲眼看看頡利的脸,想亲手把玉璽拿回来。
“孝……”
“好一个孝!”
李世民想起刚才李惲的话,失笑出声。
父皇说了:你要是死在外面了,朕还得替你擦屁股,朕嫌麻烦。
因为个孝字,他不能给父皇添麻烦,只能坐在长安憋著。
次日。
卯时刚过。
弘文馆。
李泰是被李惲摇醒的。
李惲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摇了两下,力道不大,可面具在晨光里反了一下光,那光晃到了李泰的眼皮上。
李泰翻了个身。
“干嘛。“
“该起了。“
“天都没亮……“
“亮了。“
李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李惲把被子拽下来了。
李泰整个人暴露在清晨的凉气里,缩成一团,膝盖蜷到了胸口。
“老七你……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昨夜没睡好。“
“工部辰时开门,路上要走半个时辰,再不起就晚了。“
李泰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从床上坐起来了揉了揉眼睛。
眼睛还是肿的。
昨晚没睡好。
昨晚他在被窝里翻了半宿,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他爹拍桌子那一下的声音。
那一下把茶水都震出来了。
他到现在还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