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段半遮半掩的花架,旁边放着园艺工具、几个空花盆,还有一个收纳茶盘的小推车。
墙角有阴影,从主楼看过来不明显,却能看见后门和二楼阳台。
好地方。
堵人,最重要是地方。
你要让她看见你。
又不能让她立刻看见路。
我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看见白文慧。
她从后门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茶盘,盘里有两只骨瓷杯、一个小壶,还有几块没有动过的点心。
女仆制服很合身,黑白分明,裙摆到膝下,腰被束得很细。
何家连女仆制服都比普通人衣服贵。
这种地方就是这样。
狗碗都能比人命值钱。
白文慧低着头走。
步子很轻。
她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慌。只是走到花架边,把茶盘放到小推车上,开始把枯掉的花枝从花瓶里抽出来。
她的手很白。
手指细,指甲短,干净得不像做粗活的人。
我站在阴影里看了她几秒。
她应该知道有人在。
或者说,她太快知道有人在。
因为我还没出声,她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一下。
很短。
像一根线被轻轻拉住。
然后她抬头。
看见我。
她没有尖叫。
这是我后来一直记得的地方。
一个女仆,在何家后园半封闭的角落,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正常反应应该是后退、叫人、抓起剪刀,或者至少问你是谁。
白文慧没有。
她只是脸色白了一点。
像害怕。
又不像完全意外。
我当时没有多想。
讨债的人不会因为猎物没有尖叫,就怀疑猎物是不是知道猎人会来。
我只觉得她胆子比照片里看起来大一点。
【白文慧?】
我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