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三人同盟（第1页）

阿沅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她只是去见了姒明瑶一面，只是听了她的故事，只是握了她的手。她只是觉得她们是一样的——都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她只是想帮她，仅此而已。可她没想到，这一面之后，一切都变了。

第二天，姒明瑶来了台地。

不是偷偷来的，是大摇大摆来的。她穿着灰白色的麻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手里提着一个小陶罐，罐里装着黍米饭和几块肉干。她走到灶台前，把陶罐放在石头上，看着阿沅。

“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阿沅张着嘴，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石生蹲在旁边削野菜，手里的石刀掉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捡，瞪大眼睛看着姒明瑶，然后又看着阿沅，然后又看着姒明瑶。

“涂、涂山氏，她、她是——”

“我知道。”阿沅蹲下来，接过陶罐，打开盖子。黍米饭的香味飘出来，混着肉干的咸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她咽了口口水，抬起头看着姒明瑶。“谢谢。”

姒明瑶在她旁边蹲下来，看着她煮汤。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的，木然的，像一潭死水。可她的眼睛是亮的，很亮很亮，像两颗星星。

“你在煮什么？”

“藿菜羹。”

“好吃吗？”

“他喜欢吃。”阿沅用木勺搅了搅罐里的汤，“他说好喝。”

姒明瑶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来没吃过我煮的东西。”

阿沅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姒明瑶。姒明瑶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的，木然的。可阿沅看见了她的手——垂在身侧的手攥着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姒明瑶。”

“嗯。”

“你以后可以来。来这里。和我们一起吃饭。”

姒明瑶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不怕？”

“怕什么？”

“怕他见我？怕他喜欢我？怕我抢走他？”

阿沅摇了摇头。“他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我为什么要怕？”

姒明瑶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哭可哭不出来、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动。她低下头，看着灶膛里的火。火苗跳动着，橘红色的，暖洋洋的，把她的脸烤得发烫。

“阿沅。”

“嗯。”

“你是个好人。”

阿沅笑了笑。“我不是好人。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一样的。”

姒明瑶抬起头，看着她。“哪里一样？”

“都在等一个人。都等不到。可都不愿意放弃。”

姒明瑶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哭的那种红，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那种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傍晚，伯禹从下游回来的时候，看见姒明瑶坐在灶台前，和阿沅一起煮汤。他愣了一下，站在水里，提着石铲，看着她们。他的眉头皱着，眉心的川字深深的，他的目光从姒明瑶脸上移到阿沅脸上，又从阿沅脸上移到姒明瑶脸上。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