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收进他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呼吸喷在她的头发上,热热的,痒痒的。
“阿沅。”
“嗯。”
“你说的那些——四千年后的人都知道我——他们知道我吗?”
“知道。”
“他们知道我治水?”
“知道。”
“他们知道我三过家门而不入?”
“知道。”
“他们知道我娶了姒明瑶?”
阿沅的手抖了一下。“知道。”
“他们知道我——”
他停了一下。
“他们知道你吗?”
阿沅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
“不知道。”她说,“他们不知道我。他们只知道涂山氏。他们不知道涂山氏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等了多久。他们只知道她等了,等成了石头。”
他沉默了。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的,没有节奏。
“阿沅。”
“嗯。”
“你不是涂山氏。”
“我知道。”
“你是阿沅。”
“我知道。”
“是我伯禹的阿沅。”
阿沅把脸埋在他胸口,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她想,这就是她这辈子最想记住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雨声,不是水声。是他的心跳。是那颗为她跳动了不知道多少年、还在继续跳动着的心。
她把手举到眼前。掌心里有泥。很淡,很薄,像一层霜。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也许不是,也许还能再来一次,两次,三次。可她不敢赌了。她怕下一次来的时候,他还不在这里。她怕她等不到他了。她怕她消失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伯禹。”
“嗯。”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你会怎么办?”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我就陪你。陪你到最后。”
阿沅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她想,这就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不是房子,不是车子,不是钱,不是名声。是这颗心跳。是这颗会为她加速、会为她颤抖、会为她跳一辈子——不,跳四千年的心跳。
她在他的心跳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