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禹。”
“嗯。”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放下碗,看着她。“什么事?”
阿沅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走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去哪?”
“回我该回的地方。”
“你不回来了?”
阿沅看着他。他的眉头皱着,眉心的川字深深的,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又黑又深,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可那古井里有水,很深很深的水,月光照不到底,可她看见了。因为那水里映着她的脸。
“我不知道。”她说。
“你骗人。”
“。。。。。。有一点。”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收进他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呼吸喷在她的头发上,热热的,痒痒的。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她感觉到的那种快,是她亲耳听到的那种快。咚,咚,咚,每一下都那么重,那么有力,像是有人在敲一扇很厚很厚的门。
她听见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伯禹。”
“嗯。”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要走了。我的手上已经没有泥了。我不知道还能来几次。也许一次,也许两次,也许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你别走。”
“我不走。”
“你每次都说不走,可每次都走了。”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阿沅被他气笑了。她笑的时候,鼻头皱皱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哭得很难看,因为她还在笑,可她控制不住。她蹲在他面前,浑身发抖,哭得像个孩子。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她的手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哭了很久。
久到她的眼泪干了,久到她的鼻子通了,久到她的呼吸平稳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干干的。
“伯禹。”
“嗯。”
“你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