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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候机厅的吻(第2页)

“怎么了?”陈屿舟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很久没回来了。”

她上一次回家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待了三天,每天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她跟父母的相处模式就是——她做饭,他们吃;她洗碗,他们看电视;她坐在沙发上回工作消息,他们问一句她答一句,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情感。

她不是不爱他们,她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他们。他们也是。

电梯在维修,他们爬了六层楼。林知夏按门铃之前,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从平时的“平静”变成了某种更紧绷的、更用力的“平静”。

陈屿舟站在她身后,伸出手,按住了她按门铃的那只手。

“知夏,”他说。

她偏头看他。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那层紧绷的、硬撑的壳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那个柔软的、脆弱的、其实也很需要被肯定和被接纳的小女孩。那层壳只裂了一瞬间,就合上了,但陈屿舟看到了。

门开了。

林知夏的母亲周敏站在门口。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头发染过,穿着得体,表情温和但目光锐利。她看了林知夏一眼,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在陈屿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阿姨好,”陈屿舟微微欠身,递上手里拎着的礼物——一盒铁观音,一袋京市的特产点心,一束鲜花,“知夏说您喜欢喝铁观音,我就带了一点。”

周敏接过礼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不算一个完整的笑,但至少是一个友善的信号。

“进来吧,外面冷。”

林知夏的父亲林国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站起来,朝门口走过来。他比林知夏描述的要老一些——头发花白,眼角有很深的纹路,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毛衫,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但严肃。

“叔叔好,”陈屿舟又欠了欠身。

林国庆点了点头,伸出手跟陈屿舟握了一下,握得不轻不重,时间不长不短,很符合一个“传统父亲”的标准操作流程。

“坐吧,喝茶,”林国庆说,指了指沙发。

林知夏和陈屿舟在沙发上坐下来。周敏去厨房泡茶,林国庆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那种安静不是舒适的、放松的安静,而是一种充满期待的、像是在等待某个人开口打破它的紧张。

林知夏想说话,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跟父母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闲聊”的内容,对话要么是事务性的,要么是冲突性的,从来没有那种中间的、轻松愉快的、纯粹为了交流感情而存在的对话。

陈屿舟开口了。

“叔叔,听知夏说您以前是做建材生意的?”

林国庆的眼睛亮了一下。“对,做了二十多年,前两年退休了。”

“那您对现在房地产市场的走势怎么看?我们公司跟一些开发商有合作,最近市场波动挺大的。”

林国庆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他开始聊房地产,聊了十几分钟,从政策聊到市场,从市场聊到开发商,从开发商聊到供应链。陈屿舟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不是那种假装的、敷衍的“嗯嗯”,而是真的在思考、在理解、在跟他对话。

林知夏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男人聊着她不太感兴趣的房地产市场,觉得陈屿舟真的很会。不是那种技巧性的“会”——投其所好、刻意迎合、用力过猛——而是他真的对这个人说的东西感兴趣,真的想去理解他在想什么,真的想去跟他建立连接。

她忽然想起苏亦舟说过的一句话:“陈屿舟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聪明,不是能干,而是他让每个人都觉得‘他在认真听我说话’。”

周敏端着茶从厨房出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开始问陈屿舟问题。

“小陈,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都在老家。父亲以前做点生意,已经退休了;母亲是家庭主妇。”

“你是独生子?”

“对。”

“你公司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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