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舟。”
“嗯。”
“生日快乐。”
他笑。他看着她的眼睛,窗外雪还在下。他伸出手把她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边缘,动作很轻很慢。
“知夏。”
“嗯。”
“你刚才猜我的愿望——猜对了一半。”
“一半?”
“我许了两个。一个是你猜的那个。还有一个——”
她等着。
“还有一个是,我希望你以后每年都有人给你过生日。”
她没有说话。雪落在窗台上,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声说话。她站在那里,围巾绕在他脖子上,她的手插在他外套口袋里,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两个人在晨光中站着,蛋糕吃完了,蜡烛灭了,愿望许了。一个留在他心里,一个说给她听了。
“我不想要别人。”她说。
“你一定要要。”他说。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说“我希望你以后幸福”,是在说“你要答应我”。她听着他说“你一定要要”,眼睛没有红。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他不是在推开她,他是在铺路。铺一条他不在的时候她也能走的路。
“好。”她说。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雪落的声音盖过。但他听到了。他的嘴角弯了,不是很大的笑,是那种“我放心了”的笑。她看着他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自己也弯了一下。
雪还在下。窗外的银杏树白了,阳台的栏杆白了,对面楼的屋顶白了。整个世界都白了,但她的围巾是深灰色的,他的也是。两个人戴着同一条围巾,绕了两圈,一头在他脖子上,一头在她脖子上。她把自己这一头拉了一下,他往前踉跄了一步,站到她面前。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脸——头发散着的,穿灰色卫衣的,没化妆的,眼睛有点红的。
“你拉我干嘛?”他问。
“试试结不结实。”
“什么结不结实?”
“围巾。”
他笑了一下,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绕在她脖子上。围巾很长,绕了三圈,把她的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眼睛里有雪,有他,有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他伸出手,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鼻子和嘴唇。
“这样好看。”他说。
“刚才不是说不好看吗。”
“那是说围巾。你是你。”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把半张脸重新遮住。她的手插进他的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他的手,握住。两个人站在窗边,雪在外面,他们在里面。
她握紧他的手,窗外的雪越下越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色的、安静的、不会说话的海。他在那海里,她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