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成中文,就是蜥蜴。
我冷汗直流,问老头儿我喝的那红色饮料,是不是就是降头?
老头儿笑说我还不算太笨,他告诉我,不管是哪一种降头,都需要提前让人服下引子,而后再服下炼化出来的蛊虫。我中的这是情降,王姨的汤是引子,黄玲的饮料是蛊虫。
情降不会要人性命,只会让受降者迷上下降者,一般都是痴男怨女用的。但这玩意儿不能心急,正常应该细水长流地慢慢下,时间以两个月以上为好。给我下的人急于求成,用了比较阴毒的办法,她是割了自己的肉,再加以经血饲养蜥蜴,并在蜥蜴身体上培养蛊虫。这种情降一旦成功,我活不过三十岁。
我想到黄玲用丝巾遮掩的左臂,又想到第一次在机场遇到她时她手里拿的花纸包,恍然大悟:那次做SPA,根本不是按摩小妹打破了精油瓶,而是小妹碰到了黄玲手臂上的伤口。
还有,我几次听见有人说「哎嘿呀」,就是当地人识破了这个,可惜我只以为是骂街粗话,还拿来骂老头儿,怪不得当时他听我说出来非但没生气,还很惊讶地问我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果然是知道了个屁!
可黄玲在机场救了我啊!
老头儿问了我的八字,得出结论说我天生容易招邪祟,在机场是巧合。黄玲应该是早就盯上我了,在机场发现我出事怕我被人抢先弄死,于是赶忙去救我。至于我,是出国前服下了引子,眼下虽然蛊虫驱除了,但引子还在,这引子比蛊虫还厉害!老头儿还问我:来泰国后,没人告诉你陌生人给你吃食时,要先在胯下过几次吗?
我听了,但我当时没信。难怪我会越看黄玲越顺眼,不是我品位变了,也不是黄玲真那么好,是降头在作祟。
老头儿开始在我身边点蜡烛,边点边给我解释,说这叫五眼四耳金面烛,是阿赞也就是大师亲手做的,专门克制蛊虫。
我看着蜡烛的火苗,耳边突然传来黄玲唤我出去的声音!还有动物爪尖搔刮地面的声音!就和我做噩梦后听见的一样!原来那时候我窗外真的有东西。
我咬着牙不回答,白布丁丁门帘被掀开,黄玲面色阴沉地走进院子,她身边跟着只一米多长的蜥蜴。蜥蜴的舌头猩红,细长分叉,和黄玲吃鱼眼睛时、和我梦里梦见黄玲要亲我时——一模一样!
「陈起,你不听我话了?」黄玲声音突变。
这声音我可太熟了,是王姨的。
我崩溃了:难道跟我一直暧昧的女人,是王姨假扮的?!
没容我想明白,蜥蜴就在黄玲的指挥下围着我慢慢转圈儿。每当它那细长分叉的舌头要接近我,五眼四耳金面烛的火焰便会猛然蹿高,而蜥蜴便会缩回舌头,看起来十分畏惧。
我紧紧张地盯着蜥蜴,只听老头儿说降头这东西害人害己,让黄玲放手。
我看见黄玲停下脚步,死死咬着嘴唇。
老头儿指着地上的蜡烛,说蛊虫已经清理掉了,同样的降头不能对同一个人用两次。
我牙关紧咬,生怕黄玲还有后招。黄玲面色愤怒又哀怨,但终究还是离开了。
我长吁了一口气,但是老头儿却告诉我,事情远没有结束,我体内的引子根深蒂固,要彻底根除才行。
在我再三恳求之下,老头儿同意随我回国走一趟。他带着我在家中四处搜寻了一天,不仅找到了王姨供奉在小柜子中的阴牌、古曼童,还在冰箱冷冻层底下发现了一团带着皮的血肉,在王姨床底下找到一只四爪被钉在地板上但依旧没死的蜥蜴。我父亲本就被我的叙述吓得面色涨红,看见这些更是当场就犯了心脏病。
老头儿说这阴牌是正经货,是加了骨灰、尸泥烧成的。那团血肉就是引子,因为引子要和蛊虫互相配合,有血缘关系最好,还得是同一部位的肉。至于蜥蜴,是养蛊人最常用的,看蜥蜴的年龄,怕是比我小不了几岁。
我胃里翻江倒海:原来我不光吃了黄玲的经血和肉,还吃了王姨的。可王姨为何要这么对我?!我是真的拿她当妈妈,我去泰国也是想买房子送给她作惊喜礼物的。
我父亲缓过来一些后,给我讲了不少从前我不知道的事儿。
当年王姨因为自己养的猫发情抓伤了她,就把猫活活摔死,还剥了猫的皮做成了抱枕。父亲也是从那件事后发现王姨性格偏激,她喜欢把所有一切都牢牢攥在手中,不管对方是死是活!
我父亲原本早有离婚的意思,但他怕王姨会因此报复我,所以只和王姨分房,在立遗嘱的时候也因为心有芥蒂,所以没给王姨多少,看来遗嘱就是王姨准备下决心坑害我的导火线。
至于黄玲,在找私家侦探调查后我们才知道,王姨第一任丈夫是泰国黑巫师,而黄玲就是他俩的孩子。她们母女俩不知是一直有联系还是在我父亲立下遗嘱后联系上的,总而言之母女俩决定冲我下手——只要控制我娶了黄玲,那我家的财产,就还是她们的。
说来说去,都是一个「利」字闹的。只可怜我还要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待上半年,才能彻底驱除身上的余毒。
半年之后,我恢复了健康。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王姨,也没有见过黄玲,她们就像一阵烟一样,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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