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隔壁大哥敲门跟我借烟,我就要啃床垫了。
「一看你这样儿,上学时候就是只会闷头学习的好学生。」隔壁大哥叼着烟卷,摇头看着我。
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点了点我的脑门,说我死性,不懂变通。热带岛屿果树遍地,随便捡点儿什么都能糊弄饱肚皮。他带着家人早就开始行动了,也就我这个傻子,还在房间里挨饿。
我饿的头发晕,好一会儿了,才明白大哥的意思。他好心好意的把我带到他房间,我看见他太太,那个前两天还穿着比基尼摇曳生姿的女人正徒手剥一个硕大的菠萝蜜,旁边还有俩小屁孩儿在啃打开的椰子肉。要不是理智尚存,我就冲过去抢了。
大哥分了点儿菠萝蜜给我,并邀请我和他一起捡水果。我狼吞虎咽的吃着,点头如捣蒜。
抱着水果回房间的路上,我突然在走廊尽头看到了一个黑影,他拖着看似沉重的脚步,整个人包裹在一团黑色之中,身后仿佛还垂着什么东西。乍一看,就好像是一个人拎着自己的影子在走。
我愣住了一秒,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黑影突然转头看了我一眼,我才发现他竟然只有一只左眼,右眼的位置是空洞洞的黑,我突然联想到第一天我在猫眼上看到的那个眼球,一阵恶寒从脚底升起,我赶忙扭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我如约加入了隔壁大哥的拾荒队伍,没想到人数众多,大多都是游客,以国籍划分队伍。
我是新加入的,大家非常友善的让我优先捡和吃,还有个老大爷教我用T恤衫做了个简易口袋,把比较完好的水果放进去,方便我带回酒店。
虽然都是水果,但也可以填饱肚皮,我很快恢复了精神。路旁芒果树下的果子已经没有了,我自告奋勇的爬上树,捡着成熟的往下扔。
大哥在树下喊要我小心,话音还没落,一只巴掌大小的蜘蛛就突然从上面垂到我面前。我在内陆城市长大,这么大的蜘蛛,还是第一次见。咽了口口水,顺手扯下一片叶子,我想把蜘蛛拨开。
蜘蛛不紧不慢的晃悠着,每当树叶靠近,它就轻松的荡走。
一次,两次……邪门了,每次都是差一点就能碰到,我心里有些打鼓。蜘蛛突然转了个身,刚才还是肚子对着我,这会儿换成了背部。
一张妖娆漂亮带着邪气的女人脸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随着蛛丝轻颤,蜘蛛背上的女人面孔变得活色生香,她竟然笑了起来,顾盼生姿,眉梢眼角都是风情。
那张脸,那个笑容,让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蜘蛛搓了搓脚,肉嘟嘟的大肚子动了动。背上的女人冲我抛个媚眼,而后猛然一荡向我扑来,我本能的向后躲闪,树上空间有限再加上我身体不灵巧,也不知怎么搞的,我一只脚挂在树杈上,整个人大头朝下吊在那里。
美人蜘蛛慢悠悠的顺着蛛丝向下爬,我吊着它也吊着,正和我对脸。
距离太近,蜘蛛腿上的毛在我眼前宛如银针。黑豆子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第一次知道,蜘蛛原来有八只眼睛。
蜘蛛的眼睛让人恶心,它背上的女人脸还好看些。我转移视线去看那张美人面,美人的眼睛勾魂夺魄,也不知道是我大头朝下耳膜充血的关系,还是那蜘蛛真的有些妖异,反正我听见了女人嬉笑和细微的嘶嘶声。
突然,我对着那女人打了个冷颤……这张脸也太像我之前抽中的第二张塔罗牌上的「女王」了吧!而我现在,可不就是「倒吊人」吗!?
耳边奇怪的笑声还在继续,眼前的画面开始变的缓慢、扭曲。我看见蜘蛛背上的美人微张嘴唇,似要凑上来要与我接吻。想明白的我开始来回摆动身体躲闪,美人蜘蛛不依不饶,和我摆动幅度、频率完全一致。我大口吹气,想把它吹跑,美人蜘蛛搓着腿,几丝细毛顺风飞起,直钻进我的鼻孔。
先痒后疼,我开始打喷嚏。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蛛丝无比坚韧,任我喷嚏打的山响,蜘蛛依旧稳稳的吊着。
这个时候树下的「拾荒小组」终于爬上树来救我了,我被两个小伙子夹着挪了下去。
被解救下来后,大哥好一通埋怨我。京片子又脆又辣冲着我这通输出,我揉着耳朵,连连抱歉。
大哥说我身体不好不该逞能,一看我刚才那样儿就是脑梗犯了手脚不协调。我辩驳说是蜘蛛吓的,还回头给大哥指。大哥兜头给了我肩膀一巴掌,说我出现了幻觉。
「你刚才啊了一声就掉下来了,还蜘蛛?哪儿他娘的有蜘蛛?我看你像只猪。」
我转过头,身后芒果树干清清爽爽,什么都没有。
巴掌大的蜘蛛,他们都没看见?
我扶着大哥的手站起来,还想再问,但大哥说的越来越奇怪。
他说我从树上直接掉到地面,好在泥土松软,没出什么事儿。可我明明在树上倒挂了好一会儿,是他们给救下来的呀。
大哥让我活动一下胳膊腿,在确定没事儿后,带着一头雾水的我和其余人开始进行第二项觅食工作。
去海边,捡海鲜。
这就是岛屿的好处,潮水带来不少的海鲜,沙子里还有数不清的贝类。我认不清品种,但知道除了水母大多都能吃,同行的人挑挑拣拣,我则是见什么划拉什么。
或许是饿太久了,水果也没提供太多能量给我,我总觉着头目昏沉,眼前的东西忽远忽近,明明看到一只虾藏在海藻团中,我却从里面抓出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