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说我这样不行,让我坐到一边休息再吃点儿水果,他承诺会把今天的所得分我一部分,我不好意思,但实在坚持不住。
沙滩上,几个本地小孩子正在玩耍。我看得有趣,便勾着手指叫他们过来垒城堡。
小孩子们面面相觑,个子最高的那个满面怒火,几个小的看着我摇头。我突然想起刚下飞机时,听隔壁旅行团的导游说起过这里的忌讳,不能用弯曲手指的方式叫人,这样不礼貌。
作势打了自己一下,我把勾手指改成招手。这次,孩子们笑嘻嘻的围了过来,有两个还送了我自己抓的螃蟹。
我们在玩我小时候家乡流行的游戏,把沙子垒成一个小堆,然后在上面插一根树枝,每个人轮流挖走一部分沙子,谁挖沙时挖倒了树枝,就输了。我连比带划跟小朋友讲了规则,他们大概是觉得新鲜,很快投入进来。
游戏正式开始,树枝随着我的手部动作倒了,那几个孩子笑声震天。
多少年没玩儿过了,可能技术不熟练。
我再次堆好沙丘,用力拍紧,然后插上树枝。
邪门儿的事儿来了,不管我先还是我后,只要我上手,哪怕只拢走几粒沙子,树枝也会直接倒下。
我丧气的不准备玩儿了,孩子们扮着鬼脸,当中年纪最大的男孩偏头皱眉的打量我,突然用手比比划划,嘴里连着说了几句当地语言,我一句没听懂。
孩子们瞬间站起,个个面带惊惧的看我,除了最大的那个,其余的一哄而散,跑远了还不停嚷着,冲那个大些的孩子招手。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站起来想跟他们问清楚,也许是起猛了,我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腿上无力,直接跪倒在沙丘上。
男孩儿小大人般的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冲我鞠躬。我伸出手,揉了把男孩儿的发心。男孩儿宛如被火烧了样跳起来,他面色嗔怒,往我脸上吐了几口口水,脚下用力踩踏,还专门踩我的影子,嘴里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茫然不知所措。
等到大哥他们回来时,孩子们都已经跑了,我无聊的吃了点水果。肚子仿佛个没底儿的葫芦,吃多少都填不满。
这一趟捡海鲜收获很好,大家坐在沙滩上挑选,大哥如约给了我一份,还说酒店提供厨房给我们,待会儿回去煮熟了就行。
「咱回去前,去趟海神庙。」大哥伸了个懒腰,用我奶奶在家看秋收粮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小鱼小虾。
其余人点头应和,我却不以为然。
来之前,我做过功课,海神庙是巴厘岛一个很著名的景点。我不明白大家都混到捡食物过活了,怎么还惦记着玩儿。
队里有人告诉我,说这是当地人的规矩。大家第一天出来捡海鲜的时候就有当地人特意告知了他们,当地人很信仰海神,认为一切来自海洋的渔获都是海神的馈赠,若是得到的人不去海神庙祭拜、感谢,发怒的海神会掀起滔天巨浪,把岛上所有人淹死。
「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个!」
我翻了个白眼儿。
发现我不虔诚的大哥继续对我输出,我立马把刚才说的话改成了,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正是落潮,海神庙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平时不与陆地相连,只有潮水落下,才联通陆地。听说那附近有剧毒海蛇出没,当地百姓认为那是海神庙的守卫,在我看来,海蛇喜欢洞穴,岩石附近是最好的藏身之地,其实很多现象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大哥做的攻略比我扎实,他告诉我,海神庙建设初成风浪大作,当地人跪拜、献祭、祈祷都没作用。有人认为,这座庙并没有请来海神,反倒招惹来了恶魔,该把庙毁掉。后来,有个从印度来的和尚解下自己的腰带,抛入海中,那腰带遇水化成两条斑斓海蛇,在海浪中翻滚、吞噬。最终镇住了巨浪,从此,海蛇也就成为了神庙的守护。
我觉着吧,这故事,和国内很多地方差不多。没准就是国内导游编出来的,反正我不信。不过我这个人随和,大家都在海神庙又跪又拜又念叨的,我也跟着比划了几下。见他们一时半会儿没有走的意思,我无聊至极,自己溜达了出来。
说实在的,巴厘岛这海神庙照比国内寺庙可是差多了。我兴趣缺缺,独自去小亭看了会儿落日,又无聊的在附近来回溜达。
海神庙附近,到处都是海鲜。有的明显是当地人送来的贡品,摆放的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鲜花串。但有的,看起来就很诡异。
比如我面前的十几只大虾,各个手臂粗细,虾须虾脚摆动的极欢,丝毫没有脱水的模样。我弯下腰,嘴里口水疯狂分泌。这么肥的虾可不多见,旁边也没有当地人供奉用的祭品。能拿吧?我的肚子说可以。
不敢多拿,我只拿了两只虾,怕被大哥看见骂我,便把虾塞进裤袋,想着大哥对我不错,等回去做好了,就说路上捡的,送给大哥那两个孩子吃。
左边裤袋顺顺当当放入一只虾,右边裤袋里有什么东西硌了我一下,抽出来,是一张画着接吻男女的塔罗牌。
这张牌,是爱情。
我抓着大虾皱眉,怎么回事儿?这不是boss的塔罗牌么,怎么凭空出现在我的口袋里?
这条裤子我收拾行李时,从干衣机里拽出来的,当时直接塞进了行李箱,今天早上才上身。我记得很清楚,抽塔罗牌那天我穿的不是这条裤子,牌绝不会是我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