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害怕了,也不打算睡觉,裹着被子跟胖子聊天。一开始我还止不住地发抖,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到半夜十二点半了也没什么动静,我便渐渐放松了下来,打了个哈欠,觉着自己或许过于紧张了。
就在我和胖子逗趣,说我眉心那个地方会不会是皮肤病的时候,身后的窗子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上面。
胖子面前摆着的罗盘开始飞速转动,我惊奇地发现,那罗盘原来分为内外两盘,现在外盘不动,内盘转得像是要起飞,而外盘的指针牢牢指向我——或者说,指向我身后的玻璃窗。
早在胖子看完楼下雨棚后,窗帘就被拉上了。坐在床上的我们俩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反而越发地惊恐:鬼知道窗户外面有什么?!
「风,没准儿是风。」我打着哈哈,也不知道说这话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胖子。然而就在我说话的工夫,玻璃窗外又传来两声撞击声!
砰砰!
我「嗷」的一声蹿了起来,整个人带着被子扑到胖子床上。
胖子右手托起罗盘,左手捻了个我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手势,念念有词地指向窗户。过了一会儿,窗外没了声音,我抹了把汗,刚准备夸胖子两句……
「嗵,嗵嗵!」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好像是什么东西在雨棚上跳,距离忽远忽近,近的时候紧挨着窗子,远时也不过一两米。
胖子虽然面色如常,可我分明看到他的胖手抖得厉害。他从怀里胡乱抓出来一把符纸,朝窗户的位置丢了过去,那黄纸很薄,根本就没撒多远,连窗户的边儿都没挨着。
重重撞击玻璃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我在被子下面使劲儿拧着胖子的胳膊。可能是太紧张了,胖子都没喊疼,只是用两只大眼死死望着发出声音的窗户。
「哗啦」一声,厚厚的双层玻璃被从外面撞破,一只枯瘦的手伸了进来!
我吓得直接失去了发声能力,张大嘴直指着窗口上那只手,眼看着它惨白皮肤下那一道道青色的血管正蜿蜒蠕动,仿佛会游动一般!
它把房间的窗帘整个扯了下来,于是……我看到一个除了脑袋以外浑身裹满白布、脖子上缠着麻绳的玩意儿正站在雨棚上!它把那只枯手收了回去,将半边儿是骷髅、半边儿带着皮肉的脑袋紧贴在窗户破口处,正来回扭动着,似乎想从这破洞里钻进来!
这脸我可太熟悉了……真是孽缘啊!
我大骂胖子,就是他要换的房间!一楼的雨棚正好给僵尸当了台阶!
裹着白布的僵尸一点儿没跟我俩客气,它往后退了退,而后更用力地撞向玻璃!
不能让这玩意儿进来!
我明明怕得要死,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跳下床抓起地上的椅子,把椅子腿儿伸进玻璃窗上的破口,硬是顶住了骷髅头。
这玩意儿力气还不小,我一个大小伙子,让它顶得满脸通红。胖子上前一步,用桃木剑扎向骷髅,结果剑尖儿被骷髅死死咬住,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人啊,有时候真到了要命的时候,骨子里就会有股子劲儿!
我一边骂着脏话,一边胡乱地说着,说自己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坚决不能让外国鬼欺负。我的嘴像是开了光,说什么就来什么。这包头僵尸拼命往屋子里钻,它身后还多了俩飘飘忽忽、灰蒙蒙的玩意儿。
一个鹰钩鼻子蛤蟆眼,长得像我爷爷;一个身姿纤细四肢修长,头发在脑后梳成个圆髻。
我爷爷肯定没死,那来的一定是我叔爷爷。至于另一位,我在胖子招魂的时候见过。
这两位敌友不明的鬼魂一出现,我心里更没底儿了!
胖子也看见了,他还跟我分析,说我叔爷爷准定是气我挖错了坟。我反问他那他招魂招来的明明在他葫芦里怎么又出来了,胖子抿抿嘴,没吭声。
没奈何,我想着「礼多人不怪,只要礼数到了都自己家人」,便让胖子先顶会儿椅子,自己后撤两步,跪在地上,用力冲窗外磕头。
「叔爷爷,我是你大孙子邱继。
「叔爷爷我错了!我不该稀里糊涂地挖错了坟。
「叔爷爷,撞玻璃这位是您邻居,是您让它来的吧?
「叔爷爷您不能这样儿!我是无心之过,您一个长辈,别为难我啊!」
磕了几个头,我胆战心惊地挺直腰背,叔爷爷已经不见了,但女鬼还在。那白布僵尸也还在窗外,但只在雨棚上来回跳,似乎不打算再往屋里挤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抓起地上的符纸,用颤抖着的手往前撒。
窗户刚才就被撞破了,这会儿风一阵阵吹进来,符纸根本撒不出去。而外面的白布僵尸又有了动静,它先向后蹦了几步,而后低下头,用力向前猛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