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贵人却忽然觉得那笑有些凉,忙低下头:“妾殿中还有事,先行告退。”
郑贵嫔看了她一会儿,忽地轻轻一笑:“去吧。”
与此同时,钟粹宫主殿。
照充媛独坐书房中,手中正执着一册《太和山舆图》看着,听闻静岫念着各处送来的东西,不等听完便打断道:“全都送去库房吧。”
静岫应了声,望着照充媛欲言又止。
照充媛淡淡望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娘娘。”静岫抿了抿唇,“您如今,便如烈火烹油,风口浪尖。”
“宫里人人看着您,外头崔王两家也盯着您,这家书都送进来多少封了,就连玉妃娘娘那边,夏恬也来了好几回。”
她日日伺候娘娘,旁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
每回从乾盛殿回来,娘娘身上光洁如初,半点痕迹都无,分明便不曾与圣上同榻。
照充媛不轻不重地将册子放在案上,抬眼看她:“玉妃那边,不许多说半个字。”
她绝不会将苏月潆牵扯进来。
“可是娘娘,如今已然进了宫,您又何苦”
照充媛看着她静岫,冷笑一声:“当初太和城之事,本就是王党差点害了他性命,又是王梵执意逼我入宫。”
“他们都这般不管不顾的,本宫还顾忌什么。”
“娘娘,圣心难测,若是没了家族”静岫听得心惊,忍不住劝道。
“行了,只要能让王家付出代价,本宫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照充媛冷然,“玉妃那头若是知晓了,你也不必跟着本宫了。”
静岫张了张嘴,终是无声道:“是,娘娘。”
照充媛眸中冷光闪了闪,快了,圣上那头,火候也快够了。
入夜,乾盛殿。
殿中灯火通明,龙涎香沉沉压着空气。
敬事房总管吴大牛捧着描金木盘,里头一排绿头牌整整齐齐,弯腰立在御案前。
楚域垂着眸,指间还夹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
纸上墨迹未干,正是从商州加急送来。
信中所说,齐宥到了商州边界,果然被王党暗害,落水失踪。
好在陆观承提前防备,暗中在下游将齐宥救起,如今正持了证据秘密入京,等着给王党致命一击。
楚域抬起眼,目光落在那排绿头牌上,眸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若非他纵容宠溺照充媛,王靳怎会以为他是怕了世家,从而做出这等冒险之事。
楚域转过身,提笔写完一则调令,命商州、原州相邻各州的驻兵,暗中包围过去。
吴大牛等的太久,手臂已有些微微颤抖。
下一瞬,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从中拈起一块,随意扔进吴大牛怀中。
吴大牛慌忙接住,退了出去,待出了乾盛殿门,才敢将怀中那块牌子拿出来,仔细一看。
郑贵嫔。
颐华宫。
苏月潆听闻郑贵嫔侍寝的消息,不仅毫不意外,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踏实。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苏月潆刚梳洗罢,就见春和脸色有些莫名地进来。
她微微挑眉:“怎么了?”
春和上前两步,凑至苏月潆身前道:“圣驾刚到德芳宫,在郑贵嫔那儿才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被王嫔那头叫走了。”
“王嫔?”苏月潆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