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面上的笑收了收:“子修,五年孝期算算也快到了,朕打算,册你袭爵,你意下如何?”
隋屿心头微紧,抿唇道:“一切听凭圣上吩咐。”
楚域轻笑一声,摆摆手示意隋屿退下。
隋屿退下后,楚域继续伏案,处理着各地送上来的公务。
黄海平瞅着日头,适时上前替楚域换了盏热茶,小心道:“圣上,午时了,可要吩咐奴才们摆膳。”
“不急。”楚域抬起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几封折子上,“科举案的消息,可放下去了?”
黄海平心头一跳,连忙道:“回圣上,这样的好消息,奴才自是一早便传下去了。”
“哦?颐华宫那头,可有动静?”楚域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指尖却微微捏住折子的页角,微微顿住。
黄海平眼珠转了转,讨巧道:“玉妃娘娘这些日子都在病着,许是还难受着。”
楚域侧眸,提醒道:“三日前,她就能起身见人了。”
殿中静了一瞬,楚域将折子合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她可有让人来过乾盛殿?”
黄海平听得后背发凉,笑都笑不出来:“哎哟喂,圣上,这没有您的旨意,哪位娘娘敢擅自扰上御前。”
楚域抬起眼,安静地看着黄海平。
黄海平被他看的小腿打颤,唇边的笑意近乎冻住。
“不敢?”楚域轻轻一笑,“她可是为了姬明辙,都敢拿自己的性命要挟朕,她还有不敢的事儿?”
黄海平垂下头,一声不吭,全当自己不会说话。
楚域却并不放过他,淡淡睨了一眼:“说话啊,哑巴了?”
黄海平喉咙一紧,硬着头皮赔笑:“奴才奴才就是个没根儿的东西,实在是不知道”
楚域淡淡看着他,眸色幽深,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他垂眸看着折子,半盏茶后,将一动未动的折子又推了开,眼神无波。
“白眼狼。”
黄海平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
楚域却不愿放过他,掀了掀眼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黄海平忍了半晌,终于破功,试探道:“圣上,娘娘如今尚在病中,老奴斗胆,于情于理,您都该去瞧瞧。”
“的确斗胆,走吧,去瞧瞧。”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黄海平松了一口气,连忙小跑着跟上,心里暗暗祈求,他愿意少活一年,换圣上和娘娘别再置气了。
颐华宫。
苏月潆坐在膳桌旁,面前是摆的满满的午膳,却一动不动。
春和不解地看了眼自家娘娘:“娘娘?”
苏月潆目光从那几道胭脂鹅脯、八宝葫芦鸭上扫过,轻声道:“再等等。”
话音刚落,外头的回事太监便来禀道:“启禀娘娘,圣驾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
苏月潆微微松了一口气,起身恭迎圣驾。
她一身月白色交领宫装,当先立于廊下,被风衣服,衣角随风扬起。
因着这几日的病,她整人瘦得厉害,拢在宽荡的宫装中,显得整个人像是被风一吹就要散去一般。
楚域被她冷白的肌肤晃了眼,微微眯了眯眸子,上前将人手捏住:“出来做什么?”
女子的指尖被风吹得极冷,楚域大掌温暖,摩挲着她的指尖,一点点将热意渡了过去。
他将人揽在怀中,将风挡得严严实实地往里走:“病刚好,就出来吹风,是嫌自己命长?”
苏月潆被他捏的手指一颤,却没松开,仰头看他,眸色被病气熏得有些雾蒙蒙地,像含着一层水光,声音也轻的发软:“圣上说话总是这般难听。”
楚域冷哼一声,将人带入内殿:“嫌朕说的难听,就聪明些,别老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