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移步偏殿,桌案上已摆满菜肴,清淡雅致,显然是郑贵嫔用心准备的。
郑贵嫔亲自上前替楚域布菜:“妾不知圣上今日要来,准备得仓促,若有不合口味之处,还请圣上见谅。”
楚域落座,淡淡道:“无妨,姑母也请坐吧。”
恒阳大长公主依言坐下,眼看着郑贵嫔又捡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到楚域面前。
楚域道:“你倒是记着朕的口味。”
郑贵嫔一怔,旋即轻声道:“从前听太后娘娘提过几句,便记下了。”
楚域尝了一口,神色未变:“尚可。”
郑贵嫔忙又捡了一筷子清炒野山菌在楚域面前。
恒阳大长公主看在眼中,微微蹙了眉。
楚域慢条斯理用了一筷子菜,堵住恒阳大长公主未出口的话:“姑母怎得不吃,可是对菜色不满意?”
恒阳大长公主笑意淡了些:“都是素素亲手做的,臣妇怎会不满意,只是素素辛苦”
“姑母满意就好,往后若是想吃,也可进宫来让郑贵嫔做给你吃。”楚域抬眸看她。
恒阳大长公主听出楚域话中之意,脸上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这顿饭哪里是给她脸面,分明是当着她的面教训她女儿。
她这个好侄子,是在给他那个宠妃出气呢。
恒阳大长公主咬着牙,应是一声不吭用起膳来。
用至一半,楚域忽然停了手,闲话般道:“姑父近来身子可还安稳?”
恒阳大长公主抬眸,眼光一转,笑道:“硬朗的很。”
楚域点了点头:“年事既高,便该少劳些心。”
他接过郑贵嫔递来的茶盏漱了口,语气平淡:“等过了今春,便叫姑父回京,也好安心修养。”
“阿墨也大了,身边也该有父亲教导,姑母说呢?”
恒阳大长公主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就算她早有准备,未免也太突然了。
“圣上这话”
“姑母素来明理,当知进退。”楚域站起身,“朕还有事,郑贵嫔,你好好陪着姑母用膳吧。”
说完,他站起身,毫不留恋地出了含章殿。
原处,恒阳大长公主紧紧攥着手,猛地转头,嗓音发颤:“素素,那个玉妃,断断留不得。”
郑贵嫔一怔:“母亲?”
恒阳大长公主咬了咬牙。
她不过是在坤宁宫稍稍为难了一番玉妃,圣上这就急着来替她出头,甚至不惜加快收拢兵权。
有她在,假以时日,这宫中可还有素素的立足之处?
恨着苏月潆的远不止恒阳大长公主一人,坤宁宫里,皇后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滚烫的茶水随着碎瓷四溅。
抚琴一惊,连忙将伺候的宫人屏退,又亲自去将地上的碎瓷收拾干净。
上方,皇后兀自沉浸在气怒之中。
“好一个玉妃,好一个圣上。”她咬着牙,双眸泛红,“一个在前头装柔弱,一个在后头替她撑腰,倒将本宫这个皇后当成了笑话。”
她越说越急,胸口起伏不定。
“当着满殿的人,叫黄海平拖了本宫宫里的人去宫道上打!”皇后冷笑,“这十板子哪儿是打在那奴才身上,这分明是打在本宫脸上。”
“往后这宫里头的人,如何还敢替本宫办事,本宫还如何统领六宫?”
“要不趁早祭过天地祖宗,叫本宫这皇后之位给她苏月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