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常理。
这让他们这些辛辛苦苦练了十几年、几十年的人,脸往哪儿搁?
“对!作弊!”立刻有人跟着喊起来,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穿得也挺体面,但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墙头草,
“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说不定那剑根本不是她自己锻的,是雷事先锻好让她拿来充数的!”
“就是就是!”又一个声音加入,“让她师傅出来!让雷出来对质!”
“对!让雷出来!”
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有些原本还保持沉默的人,被声浪裹挟着,也忍不住张了嘴,虽然没喊出声,但眼神已经变了——怀疑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
人性就是这样。
当一个人太优秀,优秀到让所有人望尘莫及的时候,人们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敬佩,而是怀疑。
这怎么可能?这不合常理。
她一定作弊了。
她背后肯定有人。
她凭什么?
那个穿皮袍的年轻男人站在声浪的中心,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弧度,眼底的恶毒快溢出来。
他看着台上那个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灰衣少女,对方单薄的肩膀和垂在身侧握紧的拳头,只会让他心里涌出痛快。
让你出风头。
让你抢我的场子。
你以为你是谁?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换上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转向看台中央的评审席,声音拔高几分:
“诸位前辈,晚辈斗胆说一句——新秀赛比的应该是真才实学,而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柄剑是不是灵器,暂且不论,但它是不是这个丫头亲手锻的,总得查清楚吧?不然往后谁还信得过咱们北境的锻器大典?”
男人说得冠冕堂皇,一套一套的,好像真是在为锻器大典的公信力着想。
但眼神,表情和翘起的嘴角无一不都写着落井下石。
“说的也是啊”
“不然以后谁还敢信”……
“是啊,查清楚也好。”
“总不能随便冒出来一个人,就拿个东西说是灵器吧?”
第五个、第六个……
这些声音像约好了一样,此起彼伏,越响越多。
有几个还是刚才跟着喊“作弊”的人,这会儿也跟着换了个说法,把自己包装成了“维护公正”的正义之士。
男人听着这些声音,脸上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更深了。
看。
这就是势。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往那儿一站,说几句话,自然有人跟着起哄。
这些人里,有想巴结他赫连家的,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忌恨那丫头的,有本来就对“野路子”不满的——不管什么原因,反正都在帮他。
就算真是天才,也得给他趴着。
男人眼底闪过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