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识时务,当即松开周径昀的手。她跑到宋弘夏与孙懋身前,试图用友情唤醒挚友。
二位挚友目光呆滞,纹丝不动。
春雨“啧”了一声,再不留情面,抬腿一人一脚踹了过去。她踹宋弘夏时还记得收点儿力,但踹孙懋时却毫不手软,鞋底狠狠磕在他屁股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孙懋踉跄几步,险些原地摔了个狗啃泥。
“轻点儿啊!”孙懋揉着屁股,委屈抱怨,“我真的以脸着地,破相了咋办?”
“别抱怨了。”孙康德左手捂着屁股,右手拖住孙懋,火急火燎往外跑,“她踹你爹都没怎么收着力!”
春雨扭头又看了一眼彻底落入山神之手的周径昀,然后在他满含欣慰的目光注视下,飞快撒丫子逃了出去。从背影来看,很是无情无义。
神使们想追,却被“山神”拦了回去。她伸出枯瘦干瘪的手指,轻柔地将周径昀揽入怀中。
“不必追了。”山神低语如风掠过枯叶,“我已得到了我想要的,谁还在乎那些上窜下跳的猴子?去吩咐张婆,说,本尊的喜事,还得继续办下去。”
神使们似乎早已习惯山神附身于大祭司的行为,对于那副苍老躯壳中传出女子嗓音的景象,也是习以为常。他们俯首称是,几个胆子大的,还特意露出谄媚的笑意,满嘴恭维的话语:“祝山神与赘婿,长长久久,百年……万年……永远好合。”
山神微微一笑,神态妩媚。
嗯,这原本该是一个十分妩媚笑意……
可惜,山神用的是大祭司的脸。一张糟老头子的脸,笑起来满脸褶子挤作一团,活像一颗风干了三百年的核桃。老核桃眼神里面暗波流转,看向周径昀时,既有喜爱,也有贪婪。
周径昀还是不能动。
他若是能动,要么跑,要么吐,反正姿势不会很体面。
“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尊,我们两个,是注定的缘分。”山神用枯木般的手指托住了周径昀的脸颊,“你逃不掉的。”
确实逃不掉。
周径昀感觉自己很像被珍珠衫网住的猪八戒,动弹不得分毫。
他想说话,却又张不开口。憋得眼底通红,像是刚刚哭过。
山神很是心疼地解了他嘴巴的束缚,柔声问道:“想说什么?”
“注定的缘分?难道是说与我成亲,会让你逃离虚弱期,再不必附身于人吗?”
“嘘。”山神微微抬手,封住了周径昀的嘴巴,“我喜欢聪明人,却不喜欢太过聪明的。”
哦,看来是猜对了。
自己与老祖宗周君之似乎都有着可以让山神永久逃离虚弱期的能力,他们两个究竟有什么相似的特别之处?
生辰八字?
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并非少数,山神想要,自然会有人送来符合条件的祭品供山神选用,又何必在周君之烧了山神庙后又等上近百年?
与从前两次一模一样的婚礼流程走完。
周径昀总觉得在仪式上少了一些东西。
好像是……斩鸡礼?
前两次的婚礼,斩鸡礼都是重头戏,鸡头双目圆睁,是为大吉。
所以,斩鸡礼得到的才是山神口中的“注定”?
祭品,是山神挑选的。
赘婿,却是注定的。
山神不是神,她自己也在期盼着“神”给予的出路与答案。
大祭司虔诚恳求山神给予自己长生的果实,可事实上,山神自己也在一直寻找真正的长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