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二月十二,宜出行。
苏念不知道什么叫“宜出行”。她只是今日一早醒来,心里便有一个声音在说:该走了。
她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动静。灶房里传来熟悉的声响——是娘在做饭。那声音她听了十六年,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切菜的“笃笃”声,添柴的“噼啪”声,锅铲碰锅底的“刺啦”声。
她听着那些声音,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可她咬了咬牙,坐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用一块旧布包起来。那枚海螺,爹送的,她贴身放着。还有一块玉佩——那是娘给的,说是祖传的,让她随身带着,别弄丢了。
她把包袱系好,坐在炕沿上,等着。
等娘喊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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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摆上桌时,周氏发现女儿今日有些不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样子。可周氏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吃吧。”她把碗推过去,“今儿擀的面,你爱吃的。”
苏念点点头,埋头吃面。
一根一根,往嘴里吸。
吃着吃着,她忽然开口:“娘,我想出去走走。”
周氏愣了愣:“去哪儿?”
苏念摇头:“不知道。就是……想出去看看。”
周氏沉默了。
她就那样望着女儿,望着这张她看了十六年的脸,望着这双她看了十六年的眼睛——
良久。
她轻声道:“想好了?”
苏念点头。
周氏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可她的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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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海的牌位供在堂屋东墙的案上。
那牌位很简陋,就是一块木板,上头刻着“先父苏公大海之位”几个字。案上摆着几只粗瓷碗,碗里装着些干果、馒头,都放得有些时日了,硬邦邦的。
苏念在牌位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爹。”她轻声道,“女儿要出门了。去外面看看。您别担心,我会好好的。”
她说完,又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