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累,体面。
小当穿上制服那天,在镜子前头照了又照,脸上全是笑。
她每个月固定交十五块给家里。
剩下的自己攒著,买衣裳、买雪花膏、买头绳。
走在胡同里腰杆挺得笔直,再也不是那个跟在棒梗后面跑的小丫头了。
一家人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跟刘家比那是没法比,可在南锣鼓巷这条胡同里,贾家如今也算站住了脚。
一家人四个人挣钱,全家一个月差不多有一百四五。
许大茂和秦京茹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孩子。
跑遍了医院,查了这个查那个,折腾了好几年,吃了很多药都还是没有孩子。
七四年何雨柱的闺女办满月酒,院子里摆了两桌,许大茂也去了。
喝了两杯闷酒,看著何雨柱抱著闺女那个得意劲儿,他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站起来就走了。
回到家里,把桌子拍得山响:“傻柱那个傻子都有后了,我许大茂凭什么不行!”
秦京茹在旁边抹眼泪。
七五年初,两个人去乡下花了一笔钱,抱回来一个男婴。
手续办得齐全,可院里人都知道,这孩子来路没那么简单。
许大茂不在乎,抱著孩子回来的时候满脸得意,逢人便说“这是我儿子”。
有人问:“多大了?”
“三个月。”
“叫什么名儿?”
“许建。”
许大茂给孩子买了最好的奶粉、最好的衣裳、最好的小推车。
秦京茹也疼这个孩子,可她心里头总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许大茂不管那些。
他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儿子,举高高,亲脸蛋。
阎埠贵七四年退休的。
退休金不多,一个月三十来块,跟刘海中没法比。三大妈没工作,老两口就指著这点钱过日子,紧巴得很,还好他之前是小业主,有很多存款。
他有时候站在院门口,看著穿中山装的人提著公文包登门拜访,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回到家,他把那把老算盘从墙上摘下来。算盘珠子磨得油光水滑,跟了他二十多年了。他拨拉了几下,又掛回去了。
三大妈问:“算什么呢?”
“没算。”他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镜擦了擦,“我算计了一辈子,算盘打得精,到头来不如人家培养一个好儿子。”
三大妈没接话。
从那以后,阎埠贵隔三差五就去刘家串门。
端著他的搪瓷缸子,往刘家堂屋一坐,跟刘海中拉家常。
说今天的天气,说菜市场的物价,说报纸上看到的新闻。
刘海中待他和气,该倒茶倒茶,该递烟递烟。
有一回阎埠贵拐弯抹角地提到他儿子找工作的事,说了半天。
刘海中端著缸子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老阎,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奔。咱们当老的,操不了那么多心。”
阎埠贵笑了笑,把话头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