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关大爷把压箱底的那点东西都抖搂给他了。
破烂侯也教过他两手。
破烂侯姓侯,常年蹲在潘家园那片,收破烂收出了名,谁家有什么老东西都找他看。
这人嘴碎,爱骂人,可心眼不坏。
韩春明跟著他转了几回,学到了看瓷器的门道。看胎,看釉,看款识,一套一套的,破烂侯骂骂咧咧地教,他一声不吭地学。
逢年过节,韩春明提著一兜子水果登刘家的门。
苹果、梨、橘子,用网兜装著,搁在桌上嘭的一声。他从不空手来,也从不带贵重东西。
分寸拿捏得死死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刘光福摆摆手:“按规矩办的,谢什么谢,又不是我办的。”
韩春明把水果搁下,往椅子上一坐,该喝茶喝茶,该聊天聊天。也不多说感谢的话,也不表什么忠心,就那么安安静静待一会儿,起身走人。
可他心里那本帐,记得比谁都清。
谁帮过他,谁对他有恩,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家的门,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
有些话,说出来了反而轻了。
他不是那种把恩情掛在嘴边的人。他是那种,你对他一分好,他还你十分的人。只是他的还法,不在嘴上,在事上。
秦淮茹七三年生的这个女儿,取名何兴燕。
生的时候何雨柱在產房外头等著,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护士推门出来说“母女平安”,他腿一软,差点没蹲地上。
他盼这个孩子盼了多少年了,虽然不是儿子,但也不错,毕竟已经有一个了,有了开头。
秦淮茹前头三个孩子都是贾家的,跟他何雨柱没有血缘关係。
他心里头不介意是假的,可这么多年处下来,他早就把棒梗小当槐花当自己孩子看了。
但说到底,那是贾家的种。
何兴燕不一样。这是他的亲闺女,姓何。
孩子抱出来的时候他伸手去接,手都是抖的。
那么小一团,皱巴巴的,眼睛还闭著。
他把她抱在怀里,轻得跟没有重量似的。
贾张氏那天也来了。
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这孩子姓何,不姓贾,跟她没关係。
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说啥转身走了。
何雨柱没在意。
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闺女。
每天下班第一件事,不是换鞋不是洗手,是先抱闺女。
何兴燕被他举得高高的,咯咯咯地笑,口水流了他一脸他也不嫌。
秦淮茹在厨房做饭,听见堂屋里爷俩笑成一团,嘴角也跟著弯了一下。
这孩子把何雨柱彻底拴住了。
以前他工资上交归上交,多少还留几个零花钱。
现在工资条直接递到秦淮茹手里,一分不留。
他自己想花钱了,就出去接席面,一场下来能挣个五块三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