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 36 章（第1页）

#第二卷第三十六章·槐安渡

槐安渡比陆七八想象的更破。

她原以为好歹是个渡口——就算荒废了，也该有码头、有系船的木桩、有几间像样的屋子。

到了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河岸塌了大半，露出黄褐色的泥土和乱七八糟的碎石。几根烂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泥里，上头缠着枯死的水草。河面上漂着几块木板——是当年沉船的残骸，泡得发白，像骨头。

岸边有三间破屋，屋顶塌了两间，剩下那间也只剩半堵墙。门框歪着，门不知道去了哪里。地上长了半人高的荒草，草里混着碎瓦片、烂陶罐和辨不出形状的铁锈疙瘩。

谢停云拴好马，走过来看她。

"就这？"陆七八说。

"就这。"谢停云踢了踢脚边的碎砖，"槐安渡三十年前就废了。河道改了，水位降了，渡口没水可渡，人全跑了。现在连叫花子都不来——太偏。"

陆七八站在破屋门口往里看。

屋子不大，十步见方。地上积了灰，墙角有鸟窝，房梁上挂着蜘蛛网。什么都没有——没有桌子、没有凳子、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顾照野约你来这儿，不是要跟你见面。"谢停云靠在门框上，语气淡淡的，"他是把你引到一个没人会来的地方。"

陆七八明白了。

没人会来的荒废渡口——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看见。顾照野要的是"东西"，不是"人"。如果她带着碎玉佩来了，东西到手之后呢？

她没往下想。

"找。"她说。

"找什么？"

"顾照野不是傻子。他不会让一个东西藏在露天荒地里等别人来捡。他约我来槐安渡，说明这地方确实有什么——只是我没找到。"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笑了。"行。那就找。"

两人分头。谢停云从东边那间塌了屋顶的破屋开始，陆七八进正中间那间。

屋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她只能一寸一寸地看。地上翻过——灰被踩乱了，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墙角扫过——鸟窝是旧的，没有新粪。房梁抬头看了——只有蜘蛛。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道。灰下面是硬土，土下面有碎砖——没有暗格，没有夹层，没有机关。

什么都没有。

"你那边有吗？"她喊。

"没有。"谢停云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西边的屋我也看了，空的。"

陆七八站在屋子中间，皱着眉。

顾照野不可能白约她来一趟。说和会上他那些话，独臂汉子的监视，"等她自己去槐安渡"——这一切都指向这个地点、这个时间。

三月十五。槐安渡。

她抬头看房梁。

梁上有字。

很浅，刻在木头上，被灰和蛛网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踮脚够不着，左手撑着墙跳了一下，手指摸到了那行字。

不是贺长风的暗号。

贺长风的标记是青瓷渡独有的——这一路走来，她在溪流沿线见过好些个，都是只有青瓷渡内部人才懂的记号。但这行字不同。

是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