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近午时,梨落院昨夜起狂风、出现莫名哭声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南夫人回来索命的谣言就此传开,说得有鼻子有眼,让人不得不信。
京中最大的酒楼此刻搭着高台,台上一袭青衫的老人含混诉说昨夜尚书府奇观。
“只见狂风刮起层层积雪直扫门窗,门外把守的赤羽卫持刀对立,两人眼底一片惊慌,立即背过身去观察四周,奈何妖风来得急烈,两人刚转动身体,便被妖风卷入空中,重重砸向地面。”
“‘砰!’一声响,”说书先生手掌一击桌案,引得底下众人猛吸一口凉气。
见老先生稍有停顿,有人迫切追问:“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说书先生撸了撸胡须:“这时,狂风像是被抽走,整个庭院恢复如初。”
听到这,底下一壮汉“咦”了声,“就这还拿出来吹嘘,不过是夜里起风罢了,有什么稀奇的。”
有人跟着附和:“就是,你这老头子是不是没得说了拿我们在这儿开涮呢?”
众怒起,说书先生依旧云淡风轻:“老夫还没说完,且喝杯茶,静下心来。”
老者态度良好,被人冒犯了也无动怒之态,一年轻人为他开口:“急什么?先生不是说了还没说完吗?今日的茶水钱我包了,各位赏脸坐下来喝一杯。”
听见有人包茶水,那些躁动的人对说书先生多了几分耐心。
说书先生对年轻人微笑点头,以示感谢。
年轻人回以一笑。
“就在赤羽卫稍安下心,走回檐下,庭院东南角梨树下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忽近忽远,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半空。哭声悲切渗人,听得人汗毛直竖。两人呼吸随着哭泣声时起时落,时长时短,最终在一片惊恐中往后倒去。”
一股冷风穿堂而过,酒楼陷入一片沉寂。
“既然赤羽卫倒下了,那南大小姐呢?恶鬼找的就是她,她待在房中,最后如何了?”有人高声问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先生,尚书夫人找的不就是南大小姐吗?她最后怎么样了?”
说书先生端起一盏茶,抿了一口后,对底下摇了摇头:“奇怪的就是这儿,外面动静那么大,竟然没引起南大小姐的注意。更奇怪的是,在赤羽卫晕过去后,哭声也随着消失。要说是恶鬼索命,老夫我觉得更像是别人的恶作剧,不然南大小姐怎么会毫发无伤?”
说书先生这一通分析让众人沉默。
他又接着说:“如果我是那恶鬼,定不会放过害我之人。但我若是真凶,定要谣言漫天,让人坐实那罪名。”
他点到为止:“好了,老夫今日就说到这儿,改日再拿新书说与你们听。”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说书先生走下高台,朝着二楼爬去,顷刻消失在众人视野。
他没进包厢,藏在柱子后观察他们的反应。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若真是南夫人回来索命,定不会放过凶手,我们该不会是被人耍了吧?想要借谣言让南大小姐坐实罪名。”
包下众人茶水的年轻人猛地站起身,独立于人群中高声喝道。
有人领头,其他人像是反应过来,一声接着一声。
“老先生说得有理,看来南大小姐并非毒杀南夫人的真凶。”
“我虽不识南大小姐,但毒杀继母这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太可能。”
“就是,背后之人真是恶毒,一个年方二八的姑娘也要陷害。”
讨论愈演愈烈,暗处的说书先生满意笑了笑,转身走进包厢。
茶烟缭缭,站在窗边的男子闻声回头:“处理好了?”
说书先生敛下笑意,苍老的声音消失不见,被一副年轻的嗓音替代:“将军,事态正如我们所要的发展。”
男子满意点头,眉宇间的忧愁却未消散:“让你查的典籍可有线索?”
他低头,老实回答:“没有。”
“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