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七百公里外的上海,于鹏也在做一件同样的事。
加盟店已经开到了第十五家。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的烤肉品牌在上海周边渐渐有了名气,开始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
小明说他疯了,说他不要命了。他不知道的是,于鹏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不是在店里烤肉,就是在去谈加盟的路上,要么就是在培训新学员。他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却很精神。
他瘦了。不是那种病态的瘦,是那种被生活锤炼过的、精瘦有力的瘦。以前那个微胖的、油腻的中年大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目光坚定、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
他买了一身新西装。深蓝色的,修身的,穿在他身上,像是换了个人。身边熟悉的人看到他,愣了半天,说了一句:“鹏哥,你这是要去相亲啊?”
于鹏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去理发店理了发,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是谁?
这还是那个在雨露酒业搬酒送酒的于鹏吗?还是那个在深夜崩溃着说“我用你可怜”的于鹏吗?还是那个在林怡婚礼上转身离开、把眼泪咽进肚子里的于鹏吗?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成功了。他只知道,他不想再逃了。
他买了回徐州的高铁票。
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告诉老六,没有告诉小明,没有告诉父母,没有告诉林怡。
他要回去。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赎罪。
他要站在父母面前,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不是废物,他站起来了。
他要站在孩子面前,告诉他们,爸爸不是不要你们,爸爸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要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对不起,我让你等了那么久。现在,我有资格爱你了。
高铁上,于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他没有带行李。只带了一个钱包,里面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甜甜和笑笑的合影,一张是林怡在云龙湖边的自拍。
他把林怡的照片拿出来,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好看。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还没有那么多的伤痕和遗憾。她在云龙湖边靠在他肩上,他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笑得像个傻子。
那时候她说:“从此烟雨落云龙,一人撑伞两人行。”
他说:“可惜,我不能永远做你的撑伞人。”
她吻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完。
现在他想说——我想做你的撑伞人。一辈子。
高铁在徐州东站停下的时候,于鹏走出车厢,暮春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和花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徐州,他回来了。
他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所以出站口没有人等他。他一个人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袋,走在人来人往的通道里。
就在这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站在出站口的大厅里,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瘦了一些,但还是很美。那种美不是以前那种张扬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美,而是一种安静的、沉下去的、像是经历过风雨之后沉淀下来的美。
她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个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