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站起身来,二十几年的经验让他即使情绪激动也熟练地避开了近乎全部溅出来的血,他的仇人四散在角落里,肢块沾满了灰尘和血液,而他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空白和迷茫向他兜头罩下,他再次感到生命是没有意义的,活着只会感受痛苦,或者制造痛苦。
有一段时间,他像一个木偶那样站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思想。
直到耳侧的声音迟缓响起,带着点无奈的语气。
“别站着不动了,苏格兰。此行的目标还没有达成,外守一只是开胃小菜,像抛下松井警官那样抛下他吧。人命和人命之间并无差别,所以你又有什么理由在此处停滞不前呢?”
“快、快,”声音催促着,“去完成我们的约定。”
这话像是给那种身后插着一个发条的小玩具拧了几圈,苏格兰于是重新想起他最初来这里的目的,行动间一卡一卡顿了几下后便流畅起来,他仿佛遗忘了脚下的尸体,行动自如的来到门前就要开门出去。
他突然停下了,将耳朵贴到门上,门外有两个脚步声,走在前方的很陌生,而走在后方的那个,他前不久才见过。
是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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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跟着别人,他们要一起去……一起去哪来着?
……啊,对了,她们说教授和实验室突然发生了爆炸,消防车和警车一起停在那栋楼下,极速闪烁的警示灯响着刺耳的铃声,而他们作为教授的学生要去参与警方的调查。
藤池真司一马当先的走在他们前方,面色平静。浅井诚就突兀想起不久前她在实验室发的那通火。一个可怖的想象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
前方的两个姑娘又轻又快的对视了一瞬间。
笹静当即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幽幽问道:“浅井学长在想什么?”
浅井诚胡思乱想冷不丁被抓了现行,虽然知道眼前的人还不至于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但他还是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没有回答,按理说他不该这么心虚……他又看见正要诧异着扭头的藤池真司被真木久惠拦住,随后她们便相当默契的一起走了。
笹静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便继续说:“学长在想教授的事?我和采访记者快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爆炸全程,警方应该会把重点放在我们身上。”
这话说的像是笹静在宽慰他。
但笹静平时是什么样子浅井诚已经充分感受过,相较于她日常的直言快语此时的话就弥足珍贵,于是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借着对方递出来的话题顺坡下驴:“我是稍微有点紧张……哦哦,对,你今天离开是要去招待那个记者。说起来那个记者他现在……”在哪里?
浅井诚一边想笹静学妹最近怎么好像会关心人了,一边讲着不走心的话。然后一个深色皮肤戴着棒球帽的身影正巧越过了他,几缕散落的金发在太阳下闪着柔顺的光泽,看起来更像是天生如此而不是染的。
外国人?
“笹静同学,怎么在这里停下了?”
记者停下脚步,向两人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笹静冲他点点头,转而为浅井诚介绍:“这就是那名记者,安室透,安室先生。”然后她转向名为安室透的记者,“这是比我大一届的学长浅井诚。”
“浅井同学你好啊。虽然很想多聊几句,但警方的时间也很赶吧,我们要不要边走边聊?”
陌生的记者打完招呼后便热情地拉着他们向前走,脸上的笑容亲和又有感染力,还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
浅井诚不禁说:“安室记者?你是大学毕业后就当了记者?”
“差不多?”
浅井诚有点失望:“主要安室先生看起来长得很小,乍一看还有点像未成年。”
记者轻轻撇了他一眼。
“浅井同学没必要这么关心我的年龄吧?还是想想接下来的问话,虽然实验室爆炸一事看起来很像意外,但是警方在查看监控时发现你们都很有嫌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