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凑近了一点:“你在说什么?”
安室透坐起身来,晃了晃脑袋,眼中重影的事物最终聚焦于一体。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阿纳斯塔西娅,那些教徒……他们在呼唤这个名字。”
“如果他们坚信圣杯里的葡萄酒是基督的血,那他们不该信奉基督吗?”
“也许在他们眼中,‘圣杯’这个意象大过基督,毕竟他们不是基督教。”
说话见,他突然瞥见身侧不远处有一块突兀的空间,它在规整的方形走廊里开辟出一个向两边突出的弧形,在被包围的最中间立着一个注满了湖水的玻璃圆柱。
与梦中不同的是,这个玻璃柱中空空荡荡,没有奇怪的暗影,只有静静流淌着的安静的水。
他情不自禁走过去,双手按在玻璃壁上凑近了往上看。那里没有封顶,直连着一片宽广的水域,此刻接近凌晨四点,太阳和月亮同时落在地平线的两边,光线既不明亮也不昏暗,只是轻柔的虚虚笼罩在诹访湖上,于是安室透从湖底所望,只有一片浑浊又粘稠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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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杯教所占据的那块地盘位于诹访湖底,占地面积很大,体感上高低落差不明显,可供通行的通道很多,记起来非常麻烦——所以你只需要知道有三座中心立着雕像的大厅,它们分布在靠近各个出口的边缘处,互相呈三角之势;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心位置,有一处与湖水相连的缺口。你的目标就是那里,记得注意时间,”记忆中的白兰地说,他的白发又长长了一截,一段一段的团在地面上,头发的主人却对此视而不见,只是面带笑意望着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又好似一片殷切:
“还有,跑得快一点。”他微笑道。
苏格兰用指尖扫了一下身边的墙壁,他走过的路已经尽数记在了他的脑子里,这里的通道像人体内的毛细血管网那样错综复杂,不仅相互交错,而且它不是平面,而是立体的;但它也继承了优点,那就是每条道路的出现都有一个确定的目的,有逻辑可循,就意味着找到通往目标的路会更容易。
白兰地从不会说无用的警告,让他跑快一点他最开始就有过猜测,爆破后湖水会在短时间内淹没整个基地,出口的通道也同样不安全,他必须预估好时间,才能安全逃出去;注意时间大概就是十二点到六点的出口开关时间了,但如果白兰地早就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
他的手摸索到一个突起,他握住转了一下,门开了。
于是他走出去,把门合上。这个房间恰巧属于一个苏格兰还算认识的人,不过不久前他已经死了。
松井警官,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警察,被组织收买后升了一级,被派到长野县来暗中监视圣杯教的动态。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于是他的人生一路下滑,成为组织的棋子、又成为圣杯教的探子,最后作为苏格兰进入地下的敲门砖而死。
他也许罪不该死……可死在他手上的这类人已经够多了,苏格兰再没多余的情感留给他。
苏格兰转了个方向,耐心地在曲折反复的走廊里来来回回,离目标越来越近。
就快结束了。
此刻万籁俱寂,突然他身侧靠后的一扇门悄无声息划开,两双手把他拖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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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堆积着一些生活杂物。
苏格兰愣了一下:“赤井秀一?”
拉他进来的人正是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两人身上都有些摩擦出的细小伤痕,头发和衣着很凌乱,像是刚刚打了一架。
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一直跟着我的人是你?”
赤井秀一冲他比划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叹了口气:“你们怎么都得先问一个已经把答案摆在面前的问题,那些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让我们优先考虑即将发生的事。”
苏格兰却没被他绕进去。
“卧底身份是你自己主动暴露的,和我没关系。既然大难不死活下来了,不去找琴酒报仇,一直跟踪我做什么?”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苏格兰扫过他,又看向安室透。他的状态看起来比赤井秀一更糟糕,不仅像是打了一架,还像是连着几天通宵后不自量力地打了一架。
“波本?你被他挟持了?”苏格兰诧异道。
“也许。”安室透模棱两可,“情况比较紧急,这时候多一个同伴比多一个敌人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