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腰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自然能!]那股属于现任长留掌门、说一不二的强大自信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外面的狂风暴雨在他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
白子画看着儿子那张与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个念头闪过,他沉吟道:[你我外貌过于相似了些……]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出去以后,不然……你扮演我去和他们周旋?]
他考虑的是利用这份相似性,让白黎以白子画的身份去弹压局面,或许能更有效地震慑住外面那些人。毕竟,未来的白黎显然比他这个时期的自己更擅长也更习惯这种强硬手段。
[额……]白萱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连忙开口阻止,[父亲!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她看着父亲投来的略带疑惑的目光,赶紧解释,[如果您不想出去以后,被人传成被母亲气到性情大变,或者被怀疑是不是在墟洞里遭了暗算、被人夺了舍……建议您还是别让阿黎扮演您了!]
白子画眉头微蹙:[为什么?是阿黎的态度……更强硬吗?]他想起之前忆柠和白萱对白黎的评价。
忆柠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替白黎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带着点没眼看的吐槽:[唉,父亲,您太含蓄了。如果让阿黎出去对上那群人,他全程大概只会说两句话。]
[哦?]笙箫默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暂时忘了外面的混乱,[哪两句?]他实在想象不出白黎这种狠角色会如何精简发言。
忆柠伸出第一根手指,模仿着白黎那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口吻:[第一句:都回去。]言简意赅,毫无商量余地。
笙箫默眨眨眼:[那……第二句呢?]
白萱立刻接上,学着大哥那副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偏偏还挑不出错处的冷淡表情和腔调:[你在教我做事?]
这句反问简直是把对方的质疑和意见直接摁死在地上摩擦,杀伤力巨大还自带嘲讽光环。
[噗通!]
[哎哟!]
白子画和笙箫默几乎是同时脚下一软,差点被这过于精简和霸气的两句话噎得厥倒!笙箫默扶着额头,哭笑不得:[我的天……阿黎,你这……你这哪里是去谈判,你这是去下最后通牒,顺带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啊!]
白黎看着父亲和箫叔叔的反应,倒是很淡定地解释道:[父亲,箫叔叔,你们误会了。这两句话,只适合用来对付我们那个时空、被我荼毒了两百年、早就习惯了这套的长老们。他们对我的风格门儿清,知道多说无益,反而省事。]
他看向白子画,语气认真起来,[但对您现在的处境,不适用。您出去以后,态度确实可以比平时稍微强硬一些,毕竟您进了墟洞,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消息,外面的人一概不知。您态度有所转变,他们只会猜测是墟洞内情势严峻或者您发现了什么关键问题,不会觉得太突兀。]
他顿了顿,分析道:[但如果您出去,一开口就是都回去、你在教我做事?这种不留丝毫余地、把所有人都得罪光的话……那性质就完全变了。不仅达不到震慑效果,反而会让局面更加失控,坐实您被刺激得失了智或者被妖神之力影响了的流言,正中瑶池下怀。强硬不等于无脑强硬,分寸很重要。]
笙箫默深以为然地点头:[阿黎说得对!师兄,你现在出去,态度可以冷硬,措辞可以严厉,但该讲的道理、该维持的表面体面还是要有的。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把中立观望甚至想帮我们说话的人都推到对立面去。强硬也得有理有据有节,让人抓不住明显的把柄。]
他深知师兄的清冷性子,但更清楚此刻需要的是策略性的强硬。白萱忽然用下巴冲着断念的方向努了努嘴,打破了沉寂:[大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声音不大,却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白黎顺着她的示意看向断念,那张酷似白子画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作了某种无奈的了然。他当起了谜语人,语气带着点你懂我懂的微妙:[你是说……那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目光扫过白子画,又落回断念剑上,[如今我也和父亲把话说清楚了,前因后果都摊开了讲,应该……不会了吧?]
白萱却没那么乐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父亲那个性子,轴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万一他哪天又钻了牛角尖,觉得是这剑断了母亲的念才惹得她不再爱他还有了个青梅竹马,再把它扔了怎么办?那可是母亲的佩剑!]
她看着怀里的花千骨,语气带着维护,[不然……咱们现在帮母亲把它彻底认主了吧?让它真正成为母亲的本命法器,这样父亲以后想撇开也撇不开了!]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
白黎听完,眉头却皱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嫌弃的审视看向断念:[还是算了吧。]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属于未来掌门的务实,[断念是对母亲比较重要,但归根结底,它只是一把练习剑。]
[和那些还没确定发展方向、或者长辈还没攒够顶级铸剑材料的弟子用的过渡品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材质嘛……]他摇摇头,[算不上顶级。名字的寓意……]他瞥了一眼父亲,[断念?听着就不吉利!像是要断情绝念似的。撇了吧。]
[撇了?]白萱被大哥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惊到了,抱着花千骨的手都紧了紧,[不好吧?这可是父亲当年亲手传给母亲的!意义非凡啊!]
[我说的撇了,又不是让你扔了。]白黎没好气地解释,[收起来!等以后咱们有了小辈,比如阿诚以后收徒弟了,或者阿月有了孩子,给他们当入门练习剑用呗!再不然……]
他看向白子画,带着点废物利用的意味,[就放父亲那儿回收了,熔了重铸点别的什么也好。总之,别让它再跟母亲绑定太深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剑带着点不祥的预兆。
[且慢。]忆柠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