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默正听得津津有味,被这突兀的打断弄得一愣:[什么且慢?阿柠你有话可以直接说嘛,别卖关子。]他还以为忆柠是要阻止白黎撇剑的提议。
忆柠看着自家亲爹疑惑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阿爹,我不是在说且慢处理断念。我是说,母亲后来真正的本命剑,名字就叫且慢!]
[……]
墟洞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白黎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唰一下黑如锅底!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晦气的东西,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显然,他也想起了母亲那把堪称黑历史的本命剑,以及它那个让人一言难尽的名字带来的种种尴尬场面。
白萱一看大哥这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立刻抓住机会神补刀,眨巴着大眼睛,故意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阿黎,你嫌弃断念寓意不好,不会是觉得且慢这个名字……好吧?]那语气,就差把大哥你审美是不是有问题刻在脑门上了。
忆柠也赶紧上前一步,站在了审美正确的立场上,对着白黎连连摇头:[对啊阿黎!断念吉不吉利咱们先两说,但它至少是个正经的、能拿得出手的剑名!听起来清冷出尘,符合仙家气度!要是咱们再给母亲铸出一把且慢来……那真是没脸见人了!传出去,母亲的本命法器叫且慢,像话吗?!]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场景。
[什么?!]白子画清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荒谬感,[你娘……给佩剑取名且慢?!]
他觉得自己的认知再次受到了冲击。转世后的小骨精神状态可能真的有点问题!前有让亲儿子管上辈子的自己叫姐,后给本命剑取个如此……儿戏的名字?
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脑子正常心智成熟的高门贵女能干出来的事!他下意识地看向昏迷的花千骨,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丫头,到底经历了什么?
忆柠一看父亲误会了,连忙摆手澄清:[父亲,阿爹,你们别误会!这名字真不是母亲自己取的!这事……纯粹是个意外!]她生怕父亲又给母亲扣上脑子不正常的帽子。
笙箫默一听意外就乐了,玉箫在手里转了个圈,调侃道:[怎么又是意外?你们母亲身上的意外,好像有点多啊?从敲晕人到剑名,层出不穷的。]
忆柠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段在未来长留山被奉为经典乌龙的往事:[事情是这样的。母亲嫁入长留后不久,父亲不用随时跑出去找人,也渐渐有了更多时间。他见母亲身体孱弱,毫无自保之力,便想着母亲铸一件趁手的本命法器防身。]她描述得很详细,[铸剑的过程很顺利,用的都是父亲珍藏的顶级材料,眼看剑胚即将成型,即将出炉定名。]
[就在剑快要出炉、灵性初显的关键时刻……]忆柠模仿着当时的场景,[父亲问母亲:这剑即将出世,你可想好给它取个什么名字?不然……还叫断念?父亲想着断念剑毕竟跟了母亲前世一段不短的时间,感情。]
[母亲虽然那时候身体不太好,但毕竟是邓氏精心教养出来的嫡女,学识渊博,品味高雅。她其实私下里早就翻遍了古籍,想了好些个既风雅又寓意深远的名字,比如惊鸿、流霜、照夜之类的,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最终选定哪个最好。]
忆柠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所以听到父亲问,她就很自然地想再斟酌一下,便随口答了一句:且慢,容我再想想。]
[结果!]忆柠两手一摊,表情极其无语,[母亲这边名字还没选好呢,那边剑炉光华大放,新剑嗡地一声自行飞出!只见那流光溢彩、一看就非凡品的剑身之上,赫然刻着两个古朴苍劲的篆字——]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且!慢!]
[噗!]笙箫默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出来,玉箫都差点脱手,[哈哈哈!自己给自己取名且慢?这剑灵……挺有主见啊!哈哈哈!]他笑得肩膀直抖。
白子画的表情也凝固了,看着昏迷的花千骨,眼神极其复杂。这……这也行?
笙箫默笑够了,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促狭地看向白子画:[二师兄,不会是你故意刻上去戏耍她的吧?]他越想越觉得像自家师兄能干出来的事——表面一本正经,内里偶尔也有点恶趣味。
忆柠立刻摇头,非常肯定地替未来的白子画澄清:[不会!箫叔叔您想多了。以父亲的性格,如果他来取名,九成九会沿用断念,省事又熟悉。这个且慢,千真万确就是剑已生灵,自己给自己取的!它大概是感应到了母亲最后说的那两个字,觉得这就是主人给它的真名了。]
[……]
墟洞里一片死寂。
众人彻底无语!连啼哭的南无月都仿佛被这过于荒诞的命名仪式震住了,哭声都停了一瞬。
一把顶级仙剑,因为主人一句无心的且慢,就给自己烙上了且慢的大名……这剑灵的理解能力和行动力,也是没谁了!
忆柠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还能怎么办只能认了的无奈:[然后母亲就挺尴尬的……她看着剑身上那明晃晃的且慢二字,再看看父亲那难以言喻的表情,只好硬着头皮给自己、也给那把剑打圆场。她说:呃……其实……这名字也挺好!我性子有时候是急了点,容易冲动。有把剑时刻提醒我且慢、三思而后行,也挺……挺实用的!]
[嘶——]白黎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母亲拿着且慢剑在各种庄重场合亮相时,自己和弟妹们捂脸遁走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