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他想不起来了。
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吉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侍卫。
“冯七哥,”吉祥的笑容依旧甜腻,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烦,“殿下现在有空了。跟我走吧。”
冯七站起来。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悄悄把玉扳指从手指上撸下来,攥在掌心。
“走吧。”他说。
吉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但冯七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紧张。
只有平静。
这是他在宫里学的第一件事。
也是学得最好的一件事。
“冯七哥,”吉祥忽然说,“你在宫里这几个月,我一直在观察你。”
冯七没说话。
“你这个人,不简单。”吉祥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你不爱说话,不爱出风头,不巴结任何人。你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我总觉得,你心里装的东西,比谁都多。”
冯七笑了笑。
“吉祥哥过奖了。我就是个打杂的。”
吉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
“走吧。”他说,“殿下不喜欢等人。”
冯七跟着吉祥穿过几条走廊,经过两进院落,来到一座大厅前。
大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冯七迈过门槛,走进去。
大厅正中坐着一个人。
三十岁出头,方脸,浓眉,目光锐利,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蟒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上的金冠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康王。
赵崇安的弟弟,暮华朝的亲王,如今被软禁在府中的囚徒。
但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囚徒的颓丧。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搭在扶手上,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跪下!”身后的侍卫喝道。
冯七跪下来,额头触地。
“抬起头。”
冯七抬起头。
康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两把刀,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冯七?”
“是。”
“冯家的后人?”
冯七犹豫了一瞬。
“是。”
康王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