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是在权衡。
“可以。”他说,“但本王也有一个条件——你先告诉本王,账册藏在哪里。本王派人去取,取到了,就让你见三殿下。”
冯七摇了摇头。
“殿下先让奴才见三殿下。见到了,奴才亲自带殿下去取账册。”
康王盯着他看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书案上的砚台里墨汁蒸发的声音。
“好。”康王终于开口了,“本王答应你。”
冯七跪下来,给康王磕了一个头。
不是感恩,是交易。
在这座皇宫里,磕头从来不是感恩。磕头是认输,是妥协,是交易达成后的签字画押。
康王挥了挥手,侍卫走过来,把冯七带了下去。
走出书房的时候,冯七看见吉祥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茶,不知道站了多久。吉祥的目光和冯七对上,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但冯七读出了他的唇语。
三个字。
“对不起。”
冯七没有回应,低下头,跟着侍卫走了。
那天的晚些时候,冯七被带到了康王府的后花园。
说是后花园,其实更像一片荒地。康王被软禁之后,府里的花匠大多被遣散了,花园无人打理,花木疯长,杂草丛生,石板路的缝隙里挤满了青苔。
赵珩坐在花园中央的一座凉亭里。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束着,没有戴冠。他比冯七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他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身旁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只空杯。
“殿下。”冯七站在凉亭外面,声音有些发涩。
赵珩抬起头,看见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进来坐。”他说,语气和从前在御书房里一模一样,平静,从容,像是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几天的生死,而是一个寻常的下午。
冯七走进去,在赵珩对面坐下。
“你瘦了。”赵珩说。
“殿下也瘦了。”
赵珩笑了一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康王的人没为难你吧?”
冯七摇了摇头。
“苏公公的事,我听说了。”赵珩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连累了他。”
“不是殿下的错。”冯七说,“苏公公自己选的。”
赵珩沉默了片刻。
“冯七,”他说,“康王跟我说了你们的交易。”
冯七抬起头。
“你打算把账册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