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述云自从回来一趟后再没让柳画桥晚上给自己讲题,每天就是叫人早点休息,有时候柳画桥忙忘了,没发题给他,他也不提,只是让对方注意身体。
杨琳芳的病情柳画桥是在报告出来的一个星期后才告诉尧述云的,听到确诊的消息时,尧述云是真想回去抱抱柳画桥,但当时柳画桥已经不像刚拿到报告单时那样脆弱了,他讲话是带着笑意的,不知道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的说:“没事的,能治好,奶奶也有在积极配合治疗,你专心集训就好。”
轻描淡写的让尧述云心疼。
十月底七中放了两天假,尧述云本想让柳画桥好好休息一下,他不知道柳常平的事,以为奶奶还一直是柳画桥在隔三岔五的请假照顾,但发信息过去柳画桥就没了回复。
直到第二天中午,快到饭点时,老师和画画画的一手灰的尧述云说有人找他,尧述云往门口看去,只见柳画桥正一手提着保温桶往自己这边看,对视上时他还冲自己笑了一下。
画室里不止有七中的学生,靠近门口的学生都带着意外或好奇的目光看向柳画桥,也有人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尧述云。
又瘦了。尧述云怔怔的看着柳画桥想。他反应慢半拍的放下手中的炭笔,和老师说了一声后往门口走去。
一出门,尧述云下意识就想去拉柳画桥的手,手伸到一半他才想起自己手上全是炭灰,于是他留下一句“我去洗个手。”后,转身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跑去。
洗完手出来,尧述云等不到把人带去寝室,拉进一旁的安全通道里就是抱着人开始亲,他吻的急,柳画桥险些没站稳。
“你……小心饭泼了!”柳画桥和他分开点,提醒着。
尧述云这才回过一点心神,他抬手抚上柳画桥的脸侧,轻轻捏了下,然后埋头在对方颈|窝处,说:“你又瘦了好多。”话中的心疼近乎溢出来。
柳画桥没出声,气色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十月他睡得比九月份还差,吃饭也经常没什么胃口,明明奶奶接受治疗了,柳常平也回来看着了,但柳画桥就是觉得自己像是得了什么心病似的,心里总是闷闷的。低血糖也犯了几次,他总不记得往口袋里装糖,有次站着早读犯病一身虚汗,差点晕了一头栽下去,幸好在桌子里摸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里面的糖。
柳画桥没说这些,他不想柳画桥担心。他拍拍紧抱着自己的人:“最近忙的有点多而已,没事。我来看你了,开心点。”
鼻尖蹭着对方颈侧,尧述云忽然抬手将柳画桥的衣领拉开了些,然后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柳画桥被咬的吸了口气,拍了下尧述云的脑袋:“口欲期还没过啊你。”
尧述云莫名笑一下,亲着柳画桥的唇角:“嗯,没过,现在开心了。”说着接过柳画桥手里的东西,牵起对方的手往外走,“去吃饭了。”
看着那只牵着自己的手,柳画桥发现,和尧述云在一起时,心里的那种郁闷感总会变得无影无踪。
放眼十月,只有尧述云走的那天早上自己是睡得最好的。握着自己的掌心发烫,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柳画桥变得非常贪恋于尧述云手心的温度,温暖、舒适、安心,且总会抓着自己,像是生怕自己跑了。想到这,柳画桥浅笑起来,回握住对方。
午饭时间过后要继续训练,到底是没去寝室,而是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吃饭。
平时只有休息时间老师才会把手机发下来,于是吃到一半,一个男生当着尧述云的面,拿着手机,直接在柳画桥旁边坐下,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画室这种地方的性取向异常开放。其实尧述云和柳画桥的事早在七中画室传开了,一个天天画对方,一个天天等对方下课,看不出来的那该去看眼科了。
可惜这人是校外的,不过长得还算清爽,说话也算有礼貌。
然而比起柳画桥,先向他投来目光的,是坐在对面的尧述云,那男生对上他的目光忽然就有些后背发凉。
柳画桥和尧述云面对面坐着,他一只手撑着下巴,没看那位男生,伸手指了下餐盒里的虾仁,然后微微张开嘴。
于是尧述云当着那个男生的面,夹起一个虾仁,喂进柳画桥口中。筷子在收回来时,筷尖还被柳画桥轻咬了一下,他低头也夹起一个虾仁送进自己嘴中,礼貌的说:“抱歉,他不加人。”
这得是瞎了才看不出他们俩的关系,那男生尴尬的一时间都想退出集训了。柳画桥他不认识,但认识尧述云啊,次次模拟考第一,素描速写能拿满分的存在,色彩也不下九十,只是看长相不太像是同性恋,更不像是正在谈的样子!
他以为两人只是朋友或者家属的关系,而且柳画桥看着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提起勇气来问问的类型。哪能想到呢,一下子糊涂了脑袋,当着画室第一的面搭讪了他男朋友。
“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那男生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离开,没过多久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几声笑。
柳画桥扭头看了眼那个男生离开的方向,见不少学生正看着这边,而触上他的目光又都纷纷低下头去吃饭。他回过视线落在尧述云身上,问:“他们看到了,会对你有影响吗?”
尧述云轻轻咬了下筷尖,垂着眼道:“不会,会也没什么,省得他们来找你。”话里有些酸溜溜的。
这话听得柳画桥一乐,他揉揉尧述云的脑袋,笑着:“那你抓紧点,我不和他们走。”
然而尧述云却反手抓住柳画桥的手腕,眼中带上一丝难过的看着对方,小眼神看着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说:“我抓的还不紧吗,我们都……”
“紧紧紧。”柳画桥连忙打断他,生怕他再说下去说出点什么东西,“所以我不走,只让你抓着。行了,快吃吧,再聊下去菜全冷了。”
“嗯。”尧述云用脸蹭着柳画桥的手腕处,然后松开手埋头。而这几幕也被不少学生偷看到了。
下午得到老师的许可,尧述云画画时柳画桥就静坐在一旁看着,画室里全是“哗哗”的落笔声,但柳画桥只听见了尧述云的。
那不紧不慢,很规律,听起来很舒服的声音,是带领他逃避一切的序曲。
逃避责任,逃避外界,他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尧述云的男朋友。所以他可以放下一切,只用享受当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