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外诊疗中心项目顺利落地验收,合作正式收尾,沈惜辞不用再借着公务频繁去往医院,却依旧没放下对姜晚的关注,日常嘱咐韩冬顺手留意姜晚近况。
韩冬靠着来往医院对接售后维保的机会,从科室闲聊里打探来消息,择日汇报:“沈总,姜医生近期被院长安排相亲,这周周末就有约。”
沈惜辞正坐在办公桌翻看文件,笔尖骤然顿在纸面,墨点晕开一小团痕迹。窗外天色渐暗,房间只开一盏台灯,昏暗环境让她指尖下意识收紧,惧黑的隐疾隐隐泛起,心底闷堵发酸。项目已经结束,她再没有名正言顺靠近、过问对方私事的身份,所有关心都只能藏在暗处。
她沉默许久,低声发问:“对方条件怎么样?”
“本地事业单位中层,家世体面,是院长精挑细选的人选。”韩冬如实回话,顺带提点,“需要我从中做点什么吗?”
沈惜辞缓缓摇头,眉眼覆上一层落寞,明明满心不甘,却受制于当年没法开口的苦衷,不能上前阻拦:“不必,顺其自然。”
嘴上说着顺其自然,接下来几天,沈惜辞频频失神,加班变得越发严重,胃病才养好没多久,又开始三餐紊乱。
另一边,何琴琴得知相亲安排,私下跑来劝姜晚推脱,姜晚拗不过父亲好意,只好应允赴约,内心毫无谈恋爱的念头,脑海里反复浮现沈惜辞的模样与那块刻字腕表。
何琴琴外出取物资时再度撞上韩冬,两人照旧互怼,吵着吵着,何琴琴无意间吐露姜晚被逼相亲的烦心事,韩冬不动声色记下,转头又如实反馈给沈惜辞。
相亲约在环境雅致的西餐厅包厢,男方稳重得体,谈吐斯文,是姜松山费心挑选的人选。姜晚全程礼数周全,却始终心不在焉,腕间的腕表时不时蹭过桌面,刻着缩写的内侧贴着肌肤,时时刻刻提醒她心底藏着的人。
闲聊过半,姜晚不想继续消耗彼此时间,端正神色坦诚说明:“抱歉,我目前重心全在心外科临床和新项目科研上,暂时没有组建家庭的打算。另外,我心里已经有放不下的人,没必要耽误您。”
对方愣了一瞬,坦然表示理解,体面结束这场相亲。
姜晚道谢起身拎起外套准备离场,刚走出包厢拐过大堂廊道,目光骤然定格。
靠窗卡座处,沈惜辞独自坐着。一身深色休闲西装,面前只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温水,脸色偏淡,胃病初愈经不起空腹,眼底裹着浓重的落寞。
她本是受附近合作商邀约洽谈小事,听闻姜晚在这家餐厅相亲,终究没能忍住,独自留下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坐了许久。
是克制不住的在意,又没有身份上前,只能悄悄来看看。
四目猝然相撞。
沈惜辞身体微僵,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收紧,被撞破暗中观望,一时无处遁形。
姜晚心口猛地一跳,方才跟相亲对象那句“心里有喜欢的人”还萦绕在耳边,眼前猝不及防撞见本人,耳根不自觉发烫。
周遭人声喧嚣,两人隔着数米距离静静相望,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守在餐厅门外待命的韩冬,正靠在墙边等候,碰巧遇上出来透气的何琴琴,二人见面照旧拌嘴,聊着聊着何琴琴抬眼瞥见大堂里对峙的两人,瞬间停下争执,挑眉静观事态。
餐厅暖黄灯光落满大堂,轻音乐潺潺流淌,周遭人声温柔热闹,唯独靠窗那片角落,安静得近乎窒息。
姜晚站在廊道口,脚步死死定住。
她刚刚才坦然告诉相亲对象——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话音未落,转头就撞进沈惜辞沉沉的眼底。
太巧,也太致命。
沈惜辞原本只是远远坐着,隐在人群阴影里,只想悄悄看一眼。看她是不是真的会开始新的生活,看她是不是真的能放下过去、接受别人的温柔。
她明明反复告诉自己:项目结束、身份隔绝、苦衷难言,她不配、不能、也不该再牵绊姜晚分毫。
可听到韩冬传来相亲消息的那一刻,她还是失控了。
忍不住赶来,忍不住观望,忍不住在无数自我拉扯里,卑微贪恋一眼属于姜晚的身影。
此刻被当场撞破偷窥,沈惜辞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