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 15 章（第1页）

暮色渐浓，白日里喧闹的街道慢慢沉寂下来。姜晚结束了一天的手术与查房，身心俱疲，没打算回食堂，也懒得绕远路去热闹商圈，便顺着医院侧门拐进了旁边僻静的老巷，寻了一家不起眼的面馆简单填肚子。

一碗热面下肚，暖意驱散了满身疲惫。她付了钱，揉了揉酸胀的肩颈，抬脚往巷外走去。这条小巷行人稀少，两侧院墙高耸，光线昏沉，平日里鲜有人往来。

没走出几步，三道身影突然从暗处窜出，径直拦在了她身前。几人神色吊儿郎当，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姜晚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停下脚步，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站住，别往前走了。”为首的男人咧嘴一笑，语气透着恶意，三人呈合围之势，慢慢将她困在了巷道中央。

姜晚脚步连连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面，脸色发白，强作镇定地开口：“你们想干什么？这里离医院很近，再乱来我就要报警了！”

“报警？”另一人嗤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闪着冷光的短刀，把玩在指尖，“小姑娘，识相点，把身上的现金、手机都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冰冷的刀光刺得姜晚瞳孔骤缩，恐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连连摇头，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我身上没有多少现金，你们不要过来！再靠近我就喊人了！”

话音未落，几人便迫不及待地上前。其中一人目露凶光，举着尖刀径直朝着姜晚的方向刺来。姜晚吓得浑身僵硬，张大嘴巴想要高声呼救，身旁一人快步上前，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所有声响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拼命挣扎，手脚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绝望瞬间将她包裹。

就在这刀尖即将触碰到人的刹那，一道身影疾步冲来。

“住手！”

清冷又带着怒意的声音划破巷道的死寂。沈惜辞快步踏入巷中，看清眼前凶险一幕，眸色骤然沉如寒潭。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径直用整个手心迎向了锋利的刀刃。

“嗤啦”一声轻响，利刃划破皮肉，深深嵌进掌心。

沈惜辞闷哼一声，却死死攥住刀身，借着力道猛地一拧。持刀的歹徒吃痛，手中的刀应声落地。余下两人见状恼羞成怒，一拥而上。沈惜辞强忍着手心传来的钻心剧痛，将姜晚牢牢护在身后，孤身与三人缠斗起来。对方人多势众，又个个凶悍，她纵使身手利落，也落得几分狼狈，可始终半步不退。几番交手过后，几名歹徒见讨不到便宜，又怕动静引来路人，最终慌忙逃窜，很快消失在巷道深处。

危机彻底解除，捂住姜晚嘴巴的人也早已四散逃走。

姜晚重获自由，视线第一时间就定格在沈惜辞鲜血淋漓的右手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你怎么这么傻！”她声音发颤，眼眶唰地就红了，连忙上前扶住身形微晃的沈惜辞，“快走，我带你去清创室处理伤口！”

两人快步赶回医院，一路无话，只有姜晚压抑不住的慌乱与后怕。她熟门熟路地带沈惜辞走进专门的外伤处置室，拉上隔帘，取来一次性无菌用品、生理盐水、碘伏与纱布。

“你先坐。”姜晚扶着沈惜辞坐在诊疗椅上，指尖抖得厉害。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对方受伤的右手，不敢用力，生怕牵动伤口。掌心一道狭长的伤口皮肉外翻，血丝不断往外渗，看着触目惊心。

她先拿起无菌棉签，蘸取生理盐水，一点点轻柔地冲洗伤口内外。“忍一下，会有点疼。”姜晚垂着眸，长睫不住颤动，声音哽咽，“当时那把刀都刺过来了，你怎么敢直接用手去抓啊……”

水流漫过伤口，沈惜辞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只低声道：“总不能看着你受伤。”

简单冲洗掉血迹与灰尘后，姜晚换了碘伏棉签，沿着伤口边缘细细消毒。碘伏触碰到破损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沈惜辞眉峰微微一蹙，却始终没有出声。

姜晚看得心口越发难受，动作放得愈发轻柔，每一下都慎之又慎：“我轻一点，再忍忍。”她一边处理，一边抬眼看向沈惜辞，眼底水汽氤氲，“一定很疼吧？都怪我，贪图近路走小巷，连累了你。”

“不怪你。”沈惜辞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软了几分。

清理完毕，姜晚取出医用纱布和胶带，仔细地将伤口层层包裹，把整个掌心妥善护住，缠绕的力度松紧适宜，既不会压迫血脉，也能稳稳护住创面。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满心担忧。

处置室里安静下来，暖白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姜晚盯着那一圈洁白的纱布，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条小巷里？”

沈惜辞活动了一下手腕，避开伤口的位置，抬眸看向她，神色认真：“处理完公司的工作，想着过来找你。刚走到巷口就听见动静，赶过来才发现情况危急。”她顿了顿，语气带上郑重的叮嘱，“以后下班再晚，也千万别再独自走这种偏僻小路。今晚是我恰巧遇上，若是换做旁人，后果不堪设想。”

“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姜晚用力点头，愧疚之余，心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沈惜辞处理完伤口后独自驱车回到滨江顶层的公寓，洗漱过后，右手始终不敢用力，掌心纱布紧绷，每轻微屈伸，都有细密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