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那,为啥这么不要命地跑?
“你屋里还有人。”
“还有谁?”
“乡、乡哥。”
灵灵吐出一口气。她似乎明白什么了。她和山妹一起做班,知道山妹不喜欢乡哥,心里另外有人。作为一个思想活跃的未婚姑娘,灵灵是很同情山妹的。在屋里的时候,她和娘不知说过多少次了。可是,每一回,都被娘狠狠地训斥一顿。
这时,她鼓励山妹说:“我早看出了,你不喜欢乡哥。捆绑难成夫妻,走,进去,和我娘说说去。”
山妹迟疑着,不愿进屋去。灵灵用力拽着她,往屋前走来了。
突然,两条狼一样高大的狗,从她们身边窜过,一个六十开外的老人,扛着一杆铳,跟在狗后面走来了。那是受全矿人敬重的老革命,赵敏的丈夫,灵灵的爸爸井副矿长。前年离休以后,他养了两条猎狗,进山打猎了。这一来锻炼了身体,二来打发了时光。
“爸爸,今天闻到野物的气了吗?”
看爸爸又是空手归来,灵灵逗笑他。
“练了腿脚,练了腿脚。”
老人用手拍拍大腿,对着女儿笑了。
这时,灵灵和山妹,登上了屋前的阶基。客厅里,赵大姐准备送乡哥出门。灵灵动作敏捷地打开了自己的房间,一把将山妹推了进去。当赵大姐送乡哥走出门来时,山妹已经进屋了,没有出现两人在这里相遇的难堪的场面。
灵灵和赵敏早吃过饭了,井副矿长刚刚打猎回来,还没有吃。这时,他把餐桌上那防蝇的纱罩掀开,桌上摆着几样做得颇为精致的菜。他从餐柜里摸出酒来,坐到桌前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天气太热,赵敏在家时,只穿了一件汗衫。这时,她走进卧室,穿了一件衬衣,准备出门了。
“妈妈,你到哪去呀?”
“有事。”
赵敏回答得很含糊。
“这里还有人找你有事哩!”
“谁?”
灵灵走进屋去,一把将山妹推了出来。
“呵,是山妹,我正要出门找你去呢!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大一阵了。”
灵灵代替山妹回答。
“走走,进屋坐,进屋坐。”
赵敏一把拉住山妹的手,引她走进了自家的客厅……
晚霞失去了夺目的光泽,化为灰色的云块了。漠漠天宇,顿时变得沉重起来,象一口大锅,沉沉地扣在大地上。
天气很闷,没有一丝儿风。树不动,草不动,整个大地都仿佛静止了。餐厅里,井老头儿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兜兜了,坐在桌边慢腾腾地喝着酒。
赵大姐是一位出色的做群众工作的干部。无论对哪一位,她的脸上永远是布满春风的,笑意盈盈的。这时候,她将山妹让到长沙发上坐下,又给她倒来一杯凉茶。然后,将茶几上的电风扇开开,让风对着山妹吹。
刚才,听了乡哥的话,赵敏的心里不禁警觉起来。看来,对这个山里妹子,不可大意,要抓紧。不然,自己辛辛苦苦为矿工办的一桩好事,会砸锅。自己正要去找她,她倒先来了。刚才乡哥对自己讲的话,她听到没有?如果听到了,也好,使她心里受到震动,收收心,不要野想了。
她等山妹先开口说话,山妹却低着头,一声不吭。
电风扇在旋转,发出嗞嗞的响声。天气特闷,风扇送过来的风,一点也不凉,好象还有点儿烫。
闷了一阵,山妹已是满头大汗了。
“山妹,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憋了一阵,赵敏终于开口了。
“赵大姐,矿里这个会上,我,我不发言了吧?”
“为什么?”
“我不够。”
“不要谦虚了。我以前和你讲过多次嘛,这不是去炫耀自己,而是形象地、生动地去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帮助党组织做群众工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