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我……”
山妹急得直流汗,却还是没有“我”出来。
“大胆说呀!”
“我怕以后难做到……”
“什么?”
“我……”
山妹埋下头去,抽泣起来。
“山妹,你已经是全省有名的模范人物了,要珍惜自己的荣誉,不能退坡,要上坡,千万千万不能有别的想法呵!”
这时候灵灵从外面闯了进来,冲着赵敏直统统地来了两句:
“父母包办婚姻,是封建主义,组织包办婚姻,算什么主义呀!?”
“灵灵,你来这里胡说什么!”
“我偏要讲!”
灵灵一撅嘴,又闪身出去了。
赵敏沉下脸训斥了女儿以后,将头转过来了。脸一对向山妹,立刻又堆满了笑容。她拉着山妹的手,细声细气地说:“怎么?你、你不喜欢乡哥?”
山妹怎么来回答她?她低头不语。
“是不是看他脸上有疤?”
“……”
“他这是为保护矿井烧伤的,这是光荣的疤!这有什么呢?在一起生活了,天天见面,看惯了,看多了,就顺眼了。再说,晚上熄了灯,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还不都一样?”
“什么话!”
灵灵在门外跺了一脚。
“刚才,乡哥来过了,也许,你听到了他的话了。他要求圆房。你看?”
“进矿时,不是有过话?一年以后……现在才多久?现今,不是提倡晚婚?”
山妹终于说话了。
“坚持晚婚,这当然好,可是,山妹,你的心里不能有别的想法。我们不讲大道理,总得有良心吧!你要想想,你是怎么穿上白大褂的?”
象有一把铁锤,在重重地敲打着山妹的心。她的心头淌血了。
“你千万千万要保持自己的荣誉呀!要做一个使别人赞美的好姑娘,好女人。不要去信那些没有边际的漂亮话。什么爱情是人类最美妙的感情,是两颗心撞击的火花;什么自己倾慕的男性,是女人心中的太阳……如果说,女人心中有太阳的话,那就是孩子。有了孩子,女人心里就有太阳了,有另一个世界了。我年轻的时候,心里也充满着幻想……”
赵敏忍不住向山妹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她也是女人,也走过了一个女人走过的路……
一九五六年,十七、八岁的赵敏,就是县妇联的干部了。她天真活泼,长得很美。而且,她有一副天生的甜美的嗓子,象一只百灵鸟,早早晚晚,县委院子里,飘**着她的歌声。这样的姑娘使许多青年干部为之倾倒。一些大胆的小伙子,便勇敢地向她发起进攻了。
很快,她的心里,有了自己爱慕的人。那是宣传部一个笛子吹得特别好的青年干部。只是,双方都还没有公开,爱情还蒙着一层薄纱,颇为朦胧。朦胧的爱情更迷人,更神秘,从而更使人难忘。
就在这时,到农村检查工作的妇联主任回来了。一天傍晚,赵敏正在宿舍后面的桔林里唱着“嘿啦啦”的时候,妇联主任找她来了。
“小赵,你的歌真甜呵!”
“呵,是李大姐呀!你下乡回来了?”
“嗯,昨天回来的。”这位三十来岁的县妇联主任,笑吟吟地来到了赵敏的身前。她亮起一双大眼睛,认真地看着赵敏。
“李大姐,干吗这样看我?”
“你,真美呵!难怪有人直夸你呢!”李主任感叹道。
赵敏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问:“谁呀?”
李大姐没有回答她。停了停,却这样问赵敏:
“你认识井副县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