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道:“发现了什么?”
“去花魁房间。”花锦迈步上楼,“我知道另外个人是谁了。”
沈既白跟上,在前面开路。
“是花魁?”温泽紧随其后。
“对。”花锦解释道,“鹊儿做为妖物的分身,却任由花魁欺负,有一种可能便是花魁也是分身。楼里就那十二个姑娘是活人,既然花魁不在其中,便可以确定了。”
“蒙面怪里没有花魁,便能确定她还在房间里。”沈既白略一思忖,“只是妖物为什么要弄一个这样打压自己分身的存在?”
“因为妖物在重现当初的经历。”温泽已然明白,“花魁是春楼里除老鸨外地位最高的人,也是最有可能离开春楼的人。”
他顿了顿:“但红颜终究易逝,总会有更年轻更貌美的姑娘出现去取代她们,抢走她们的客人。花魁为了能够留住客人,常会打压新人。”
“所以,一切都源自一个害怕自己被取代的花魁。她打压那个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花魁的姑娘,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客人被这个姑娘吸引。”花锦在那扇整个鸾魄阁最华美精致的门前站定,轻叹,“当最大的那个恩客目光也开始从自己身上移开,花魁便动手了。”
“她举发了那个年轻女子,甚至有可能是污蔑。”温泽补充道,推开门。
房间很大,装饰考究。
花魁端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她神情恍惚,只一味痴痴重复唱着:“雀生何妄……空幻想……”
这镜子足足有半人高,被月光照得通亮,清晰可见,里面倒映着的是鹊儿那张惨白的脸,背景却不是这个房间,而是一团厚雾。
花锦只觉悲哀。
鹊儿是当年被关进鼠坛的姑娘,花魁是她曾经追求不得的身份。
死后她终于强大,能为自己复仇,却依旧被困在这方天地,重复当年的悲剧。
沈既白静默片刻,探出灵光:“是入口。”
他触碰上镜子,鹊儿便消散成一摞枯花,随风而去了。
镜子破碎,其后露出一个通道。
通道四壁皆是潮湿的泥土,混杂了植物的根须。
跃入通道中,一阵刺骨的寒意席卷了花锦全身。灰黑的雾将他包裹,眼前的光景化为混沌。
头部被什么轻轻敲击了一下,花锦讶异抬眼,映入眼帘的是楚少微蹙眉的脸。
“回神。”楚少微收回手。
眼前的场景正是自己在剑岚派的弟子居所。自己面前的石桌上零零散散落了几朵娇艳的桃花,桃树开得正旺。
花锦一时怔忡,喃喃道:“师尊……”
楚少微轻叹,合上书:“史书确实枯燥乏味,今天便就到这吧。方才在想什么?”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花锦神情恍惚,呆呆盯着眼前神情温柔的师尊。
楚少微见他这样,笑了:“怎么看我看得痴了?既是梦,那便忘了吧。”
“嗯。”花锦笑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歪歪靠进楚少微怀里,“现在才是重要的。”
“你啊。”楚少微虚虚护住花锦,防止怀中的少年倒下去。
他无奈道:“没大没小,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
花锦只是笑,左手抚上心口,胸腔传来蓬勃的心跳。果然处刑台上那些都只是梦,师尊怎么舍得那么对他。
他恋恋不舍起身:“师尊今天不忙吗?”
“真是糊涂了,不是你一直念叨着太久没见到我,都快忘了我长什么样了吗?”楚少微道。
想起来了,再过半个月就是玄真演武。